谷主……大限将至?
苏清沅听到那两个弟子的议论,身子一下就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看着安置在竹楼里的沈渡,心里沉甸甸的。
这药王谷,根本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地方。它像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秘密都吸了进去。
眼下沈渡的情况不稳定,她不能坐以待毙。
得赶紧见到药王谷主,拿到解药线索,或者至少问清楚“蚀骨”之毒的来龙去脉。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把竹楼的门轻轻关好。
她决定去谷口找那位守谷长老。毕竟,之前就是他安排弟子带自己进来的。
沿着蜿蜒的青石小路,苏清沅很快回到了谷口。
果然,那位身穿灰色长袍的长老还在那里,正闭目养神。
“长老,晚辈有要事求见谷主。”苏清沅上前,语气恭敬。
长老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说道:“谷主闭关已久,不见外人。姑娘既然被准许入谷,就在这里安心养伤便是。”
苏清沅皱了皱眉。沈渡的毒随时可能发作,她哪有心思安心养伤?
“长老,我此行前来,就是为了谷主。若谷主不见,沈大人毒发,只怕……”
她说到一半,长老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苏清沅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沈大人?锦衣卫指挥使是吗?他的毒,老夫自然知道。天下奇毒,无药可解,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有什么法子?”
苏清沅心里窝火,却强忍着。
“长老,晚辈不才,略懂医术。今日斗胆,想向药王谷挑战‘三道医题’。若晚辈能解开,还请长老引荐谷主一见!”
长老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的轻蔑更浓。
“三道医题?小姑娘,你可知药王谷的三道医题,多少成名大家都没能通过?你一个小丫头,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旁边几个巡逻的弟子也都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挑战咱们谷里的医题。”
“哼,让她试试也好,等出了丑,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苏清沅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若我解不开,自愿接受任何责罚。若我解开了,还请长老遵守承诺。”
她语气坚定,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退缩。
长老被她这股子劲儿镇住了。他沉默片刻,或许是觉得一个毛头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也或许是想看她出丑,便冷哼一声。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来人,把刘家的小子带过来!”
没多久,一个瘦弱的少年被带到长老面前。他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四肢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看起来病得很重。
“这是第一题,诊断!”长老指着少年,语气带着考较,“这小子怪病缠身,寻遍名医都查不出病根。你来诊断,说出病因,开出方子!”
苏清沅上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少年。
她先是按照望闻问切的古法,把了脉,看了舌苔,又问了少年母亲一些病史。
她发现少年脉象浮动,舌苔发白,母亲说他自幼体弱,发病时抽搐不止,眼睛会向上翻。这些症状,让她心里有了大致方向。
苏清沅又拿起少年的手,仔细观察他的手指和指甲,还让他伸出舌头。
“这病症,并非寻常。”苏清沅站起身,看向长老,语气肯定,“依晚辈看,这孩子得的是一种特殊的遗传病,因体内某种物质代谢异常,导致神经系统受损。”
“遗传病?代谢异常?”长老和其他弟子都傻眼了。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你胡说什么?什么遗传病!”长老显然不信。
苏清沅也不恼,继续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他身体里缺少一种重要的‘成分’,导致某些‘零件’无法正常运作。症状表现为癫痫,智力减退,还会伴有视力受损,肌肉僵硬等问题。”
她指了指少年的手:“你看他手指,关节明显比常人粗大。再看他的眼睛,瞳孔涣散,眼球偶尔会不自觉地颤动。这些都印证了我的推断。”
苏清沅说完,扫视了一圈众人。
“若要根治,目前只能通过手术,直接修复受损的神经,并辅以药物治疗,改善他的体质。”
长老听得一愣一愣的。手术?修复神经?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下意识地看向少年母亲,那妇人却激动地抓住了苏清沅的手。
“神医!您说的这些,都对得上!我儿从小就这样,看遍大夫都说是体质虚弱,无药可医!您说的那些症状,他都有!”
妇人泪流满面,对着苏清沅就想下跪。
“起来吧。”苏清沅扶住她,看向长老,“长老,这第一题,晚辈可算通过?”
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苏清沅竟然真的说出了病因。虽然他听不懂“遗传病”这些新词,但病症描述得丝毫不差,连手术方案都说出来了,这远超他所知的医术范畴。
他挥了挥手,示意少年和妇人下去。
“哼!算你侥幸!那就进行第二题!随我来!”
长老带着苏清沅来到一处草药园。园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些生机勃勃,有些却长得奇形怪状。
“第二题,辨识毒草。”长老指着园子里上百种药草,表情严肃,“这里有五十八种毒草,你需要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将它们全部辨识出来。错一株,就算输!”
苏清沅心中冷笑,这药王谷的长老,心眼倒是挺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药草园里穿梭。她动作很快,眼神却极其锐利,一眼扫过去,便能分辨出药草的特性。
不一会儿,她便指出了五十八株毒草。
长老派弟子一一核对,结果分毫不差。
长老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但苏清沅还没停。
她又指向其中三株看起来无毒的植物,语气冰冷。
“这三株药草,长老们恐怕都认为是无毒之物吧?”
长老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白胡子长老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三株药草,不屑道:“这三株乃是寻常之物,虽无药用,但绝无毒性。”
苏清沅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枚银针,轻轻扎入其中一株植物的叶片。
只见那银针接触到植物汁液的瞬间,立刻变得乌黑!
“这是一种慢性毒,名为‘软筋散’,长期服用,能让人四肢无力,最终瘫痪。而这株……”她又指了指另一株,同样用银针测试,“名为‘七日绝’,接触皮肤,七日内无解药必亡。至于这最后一株……”
她没再用银针,而是直接摘下一片叶子,放到长老面前。
“此物无色无味,一旦燃烧,烟雾吸入体内,能让人产生幻觉,神志不清。若长期置于卧房,不出半年,必会疯癫!”
长老们看着变黑的银针,又闻着那股微弱的、但苏清沅却能敏锐察觉到的淡淡香气,脸色变得煞白。
这些都是他们日常巡视,从未发现的剧毒之物!有些甚至被他们当做观赏植物!
“这……这不可能!”那位白胡子长老失声惊呼。
苏清沅面不改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长老,这第二题,晚辈可算通过?”
这一次,长老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们的眼神中,震惊、怀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好……好小子!”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那就,第三题!”
他带着苏清沅来到了一间炼药室。室内药味扑鼻,各种瓶瓶罐罐堆满桌子。
“第三题,配置解药!”长老指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汪乌黑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此乃我谷中珍藏的‘无根毒’,天下无解。若你能配制出抑制其毒性蔓延的药方,或者延缓发作的解药,就算你赢!”
长老说完,示意弟子将毒液滴入一个小瓷碗。碗中的液体,立刻散发出更浓郁的恶臭,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苏清沅上前,仔细观察这“无根毒”。
她通过气味、颜色和长老们紧张的神色,大致判断出这是一种烈性神经毒素。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前世所学的各种毒理知识,以及穿越后在古代医书上看到的药材特性。
片刻后,她睁开眼。
“这毒,主要是侵蚀神经,阻断血脉。要抑制,需先清热解毒,再以活血化瘀之药引,辅以补气凝神的药材,调和内息,方可暂时压制。”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炼药室里穿梭,熟练地从架子上挑选着各种药材。
她选的都是药王谷里常见的一些药材,如黄连、金银花、当归、川芎、人参等。
长老们看着她挑选的药材,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这……这些都是寻常之物,如何能解‘无根毒’?”
苏清沅不理会众人的质疑,她将药材捣碎,然后放入一个容器中,用特殊的药引进行浸泡和熬煮。
整个过程,她行云流水,手法娴熟得不像一个第一次接触这些药材的人。
不多时,一种带着淡淡清香的药液被她从容器中倒了出来。药液呈琥珀色,看起来晶莹剔透。
她将药液滴入刚才盛放“无根毒”的小瓷碗。
奇迹发生了!
原本乌黑恶臭的毒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淡,最终化为一汪清澈的液体,连那股腥臭味也消失了!
“这……这不可能!”所有长老都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