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裹挟着寒气,直扑而来!
为首的黑衣人看准了沈渡此刻的状态,眼中凶光大盛。活阎王毒发,神志不清,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绝佳时机!
“他不行了!拿下他!”
一声令下,十几名杀手如饿狼扑食,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苏清沅被沈渡紧紧护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濒临爆发的、毁灭性的力量在与剧毒疯狂抗争。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就在最前方的刀尖即将触碰到沈渡的刹那,苏清沅动了。
她没有尖叫,更没有后退。
只见她手腕一翻,一个不起眼的布包滑入掌心,随即猛地向前一扬!
“呼——”
一片淡黄色的药粉,借着洞口的风,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的几名杀手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眼睛像是被撒了辣椒水,瞬间泪流不止,视线一片模糊。
“什么鬼东西!”
“咳咳……我的眼睛!”
他们的攻势为之一滞,脚步变得踉跄。
这并非什么剧毒,只是苏清沅用麻沸散的底子,混了些刺激性极强的草药粉末。杀不了人,却能在关键时刻,为他们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就是现在!
这股刺鼻的气味,也钻入了沈渡的鼻孔。狂乱之中,这熟悉的、独属于她的药草气息,竟像一柄利剑,短暂地劈开了他脑中的血色混沌。
他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抱着苏清沅的手臂下意识地一松。
“沈渡!”苏清沅趁机低喝,“左边!三个!”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精准地传入沈渡耳中。
几乎是本能,沈渡的身形猛地向左侧一转。他此刻的力量狂暴而不稳定,招式全无章法,但那份属于顶尖高手的杀戮本能还在。
长刀划出一道野蛮的弧线,没有平日的精妙,却带着摧枯拉朽的疯狂。
“噗嗤!”
鲜血飞溅。
最左侧那名还在揉眼睛的杀手,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来的,喉咙便被直接撕开,哼都沒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一击得手,沈渡却因力道过猛,身体一个趔趄,露出了片刻的空当。
“好机会!”另一侧的杀手看准时机,挥刀砍向他的后背。
“小心!”苏清沅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她没有去扶沈渡,而是抓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全力砸向那名偷袭者的膝盖。
“砰!”
偷袭者惨叫一声,膝盖剧痛,身形一矮,原本砍向沈渡后心的刀,顿时失了准头,擦着他的衣袍划过。
沈渡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便将那人钉死在石壁上。
洞内的杀手们看傻了。
这算什么?
一个疯魔的活阎王,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女,两人一攻一守,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先杀了那女人!”有人反应过来,嘶吼道。
两名杀手立刻调转方向,刀锋直指苏清沅。
苏清沅脸色一白,脚下飞快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可这山洞空间有限,她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热风从她身侧刮过。
沈渡动了。
他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凶兽,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原本指向其他人的刀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回防了!
他不管不顾地冲到苏清沅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了一切攻击。
“铛!铛!”
两把长刀狠狠砍在他的背上,竟被他强横的护体真气震得火星四射。
沈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绞,两名杀手的长刀瞬间被缴械,紧接着,他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两道残影,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他杀了人,却并未停下,而是固执地站在苏清元面前,像一尊杀神,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那双血红的眸子扫过剩下的人,里面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夹杂了一丝清醒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剩下的几名杀手,胆寒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不是沈渡的弱点,而是他的开关。一个能让他从疯魔中找回一丝理智,也能让他彻底化为修罗的开关!
“撤……撤退!”领头之人终于怕了,声音都在发抖。
可现在想走,晚了。
“一个都别想走。”
苏清沅的声音从沈渡身后幽幽传来。
她从怀中再次摸出几枚闪着寒光的银针,这些银针的针尖,都泛着诡异的蓝黑色。
“去!”
她手腕一抖,银针如飞蝗般射出,目标不是人的要害,而是他们持刀的手腕,发力的脚踝。
几名杀手只觉得手脚一麻,动作瞬间变得迟滞。
而沈渡,就在这迟滞的瞬间,动了。
他的身影在狭小的山洞内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每一次刀光闪过,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个生命的终结。
苏清沅没有再看,她只是冷静地分辨着场上的局势,时不时用石子,用暗器,甚至是用言语,为沈渡创造出最佳的攻击时机。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着。
她懂他的每一次出击,他信她的每一次指引。
这种默契,超越了言语,超越了生死。
当最后一名杀手,也就是那个领头人,满脸惊恐地倒在血泊中时,整个山洞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战后”气息。
那名领头人在断气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竹哨的东西,用力捏碎。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波,悄然传向了远方。
苏清沅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她已无暇多想。
因为,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断了。
“哐当!”
绣春刀掉落在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渡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渡!”
苏清沅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男人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重量更是惊人。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让他靠着自己,缓缓坐倒在地。
战斗结束,支撑着他的那股意志力彻底消散,蚀骨的剧毒与力竭的虚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双眼紧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苏清沅也脱力地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酸痛,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
但她看着怀中沈渡那张褪去了所有冷酷、只剩下苍白与疲惫的脸,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原来,与他并肩作战,面对生死,是这种感觉。
很危险,很刺激,却也……很安心。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擦去他额角的血污,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地上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苏清沅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枚玄黑色的玉佩,应该是沈渡在刚才的激战中掉落的。
她将玉佩捡起,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端详。
玉佩的质地极好,触手温润,但在玉佩的正中央,却刻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图腾。
那不是龙,不是凤,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祥瑞图案。
那是一株扭曲、盘绕的植物,根茎如爪,花朵似骷髅,透着一股邪异至极的气息。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图腾的瞬间,苏清沅的脑海里猛地闪过沈渡毒发时,身上那种奇异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植物气息。
这个图腾,和“蚀骨”之毒,会不会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