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话音刚落,窗纸“噗”的一声,被数柄利刃同时划破!
数十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入,动作迅猛,落地无声,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死气。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一双鹰眼在黑夜中闪着寒光,他没有理会棋盘边的两人,目标明确地扑向了房间内侧那张紫檀木桌。
桌上,一个古朴的锦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龙血石!
他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一把抓过锦盒,手指用力,只听“咔哒”一声,盒盖应声弹开。
然而,锦盒之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块垫底的黄绸,嘲讽般地躺在那里。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中计了!
“撤!”
他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转身就要朝窗口退去。
可一切,都晚了。
“想走?”沈渡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话音未落,院外骤然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被同时点亮,将整个别院照得亮如白昼。屋顶上,墙垣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冰冷的箭头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杀机。
“放箭!”
随着陆远一声令下,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黑衣人们挥舞着兵刃格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却依旧有人中箭倒地,发出一声声闷哼。
“杀!”
院门被轰然踹开,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精锐如潮水般涌入,手中的绣春刀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一场惨烈的围剿,瞬间爆发!
这些黑衣人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面对数倍于己的锦衣卫,竟没有丝毫慌乱。他们组成战阵,攻守有序,招招致命,悍不畏死。
刀光剑影交错,鲜血在火光下飞溅。
沈渡手持绣春刀,缓步从屋内走出。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团,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屠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凡人的垂死挣扎。
苏清沅也跟着走了出来,她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尖叫躲藏,反而站在沈渡身侧,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黑衣人的动作。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名正在与锦衣卫缠斗的黑衣人身上。那人身法诡异,手中的暗器是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在躲闪间,毒针划过一名锦衣卫的手臂,那名锦衣卫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半边身子就迅速麻痹,倒地不起。
一种奇特的植物性毒素。
苏清沅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毒素的麻痹效果,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战场中央,黑衣人已经死伤过半,但剩下的人依旧在疯狂反扑。
沈渡终于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战团。
绣春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出鞘,都带起一抹凄艳的血花。刀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他就是这片杀戮场上的阎王,主宰着所有人的生死。
为首的黑衣首领眼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虚晃一招逼退面前的陆远,转身竟直扑沈渡而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找死!”沈渡冷哼一声,刀身一转,刀背精准地拍在他的手腕上。
“铛啷”一声,黑衣首领的兵器脱手飞出。
沈渡欺身而上,五指如铁钳般扣向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首领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猛一咬牙!
藏在牙槽间的毒囊瞬间破裂!
一股黑血立刻从他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神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不好!他服毒了!”陆远大惊失色。
这条唯一的线索,就要断了!
“别让他死了!”沈渡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手指已经准备封住对方的穴道。
可来不及了,这种烈性剧毒,见血封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一道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留活口!”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掠过沈渡的身边,出现在那黑衣首领面前。
是苏清沅!
她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自己的银针包,在电光石火之间,右手一扬,数道银光没入黑衣首领的心口、脖颈和头顶的几处大穴。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针都精准无比,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那正剧烈抽搐的黑衣首领,身体猛地一僵,竟硬生生止住了颓势。他口中还在不断涌出黑血,但那涣散的瞳孔,却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一丝神采。
他就像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了回来。
苏清沅没有停下,又是几根银针刺入他周身要穴,彻底封住了毒素向心脉的蔓延。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对一旁已经看呆了的陆远和众锦衣卫道:“他暂时死不了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清沅。
这……这是什么神仙医术?
能把一个必死之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沈渡看着苏清沅冷静而专注的侧脸,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与炙热。
战斗很快结束,除了被苏清沅救下的首领,其余黑衣人尽数被斩杀。
陆远走到沈渡面前,看着那个牙关紧咬、眼神凶狠的活口,犯了难。
“大人,这家伙是个硬骨头,带回诏狱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
普通的审讯手段,对这种死士根本没用。
苏清沅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拾起一枚之前注意到的淬毒暗器,用手帕包好。
然后,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个被银针吊着性命的首领身上,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标本。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必审了。”
“尸体,会告诉我一切。”
苏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锦衣卫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尸体……会说话?
这是什么疯话!
陆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和其他锦衣卫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苏姑娘,不,这位苏神医,实在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唯有沈渡,依旧平静。
他深邃的目光从苏清沅脸上扫过,没有半分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他知道,她说能,就一定能。
“回北镇抚司。”
沈渡的声音冰冷如铁,打破了院中的死寂。他没有多问一句,直接下达了命令。
“把所有尸体,一具不少地带回去!”
……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大晏王朝所有官员的噩梦,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墙壁上渗透出的阴冷,能冻结人的骨髓。
然而,今天,这人间地狱最深处的一间审讯室,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