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冽颜始终走在最外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环境,“这里……我没有半点印象。”
“怎么会?”沈卿樾当即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之前不是来过瘴母谷,对附近的路径也算熟悉?”
“应当是后来另行修建的支路,藏得更为隐蔽。”杨冽颜抬眸望向头顶,只见高处竟嵌着几口棺木,半掩在藤蔓之中,看着诡异至极。
她微微挑眉,轻声感慨:“住棺木守路,这般布置,倒是稀奇。”
“也是,这个地方本就布局复杂,多几条隐秘支路也正常,你没走过也不奇怪。”沈卿樾缓缓点头,回想此前经历,低声继续道,“之前我们几人就是从不同入口进来的,路线本就不一样,幸好最后还是顺利汇合了。”
“哎哟,别聊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赶紧走!”
莫寻渊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后颈的凉风一阵接一阵,心里发毛得厉害,伸手轻轻推搡着身前两人,脚步都忍不住加快,恨不能下一秒就直接抵达黑卷库,逃离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三人快步前行之际,杨冽颜忽然神色一凛,双耳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异动。
那动静轻得近乎虚无,却没能逃过她灵敏的听觉。
“有人!”
她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便迅速出手,一手拽住沈卿樾的衣袖,一手拉过身旁的莫寻渊。身形利落一闪,带着两人迅速躲到一旁,敛声屏气。
“怕是这里的巡逻守卫。”沈卿樾压低嗓音,眼神凝重。
莫寻渊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满是愤懑,暗自腹诽:外面谢临他们和敌方打得水深火热、不可开交,这些守卫倒好,缩在瘴母谷里巡逻,半点儿不去前线支援,尽守着这些死路子!
脚步声缓缓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杨冽颜才松了松手,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暂时安全,低声道:“走,趁现在赶紧过去。”
三人当即压低身形,快步往前穿行,可刚走出几步远,变故陡生!
那巡逻者竟杀了个回马枪,悄无声息地绕了回来,为首一人身形矫健,一个箭步从三人身后窜出,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直指落在最后的沈卿樾。
剑风凌厉,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迟疑!
偷袭者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那细微的衣袂破空声,还是被杨冽颜精准捕捉到了破绽。
她瞬间辨明方位,下意识转身,可对方与沈卿樾距离太近。
不过咫尺之遥,她即便身手再快,也来不及冲上前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剑!
眼看着寒光闪闪的剑尖就要刺入沈卿樾后背,杨冽颜脸上的清冷淡定瞬间崩裂,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全然顾不上隐匿身形,脱口而出的嗓音带着一丝急颤。
“阿樾,小心!”
这一声疾呼如同惊雷,沈卿樾浑身瞬间一震,神经瞬间紧绷。
他压根没来得及回头看清身后的状况,身体已然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骤然往旁侧急闪,堪堪避开锋芒。
等他侧身回头的刹那,冰冷的长剑正好从他眼前自上而下狠狠斩落,剑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沈卿樾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心底暗道一声:好险!
而杨冽颜那声情急的呼唤,也让原本慌神的莫寻渊瞬间清醒,猛地往侧边跳开。
只见那偷袭者一击未中,眼神阴鸷,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没有半分停顿,再次凌空挑起,直逼两人身前,丝毫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沈卿樾抬手往那人眼里扬去一把粉末,对方顿时捂着眼痛得乱蹦乱跳,凄厉的嘶吼接连炸开。
“啊——”
杨冽颜见状,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握剑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
再晚一瞬,她的剑便要当头劈下了。
莫寻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顿时耸下肩膀,把武器收回去,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他瞧着沈卿樾手里那东西效果这般惊人,凑过去好奇追问:“你那是什么暗器?这么厉害。”
沈卿樾一本正经:“胡椒粉、辣椒面。”
莫寻渊:“……”
沈卿樾轻笑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看一个厨子的暗器,我刚一直攥在手里呢!”
“得了得了,我可不想闻那胡椒粉!”莫寻渊说着“哈秋”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就别再把手递过来了!”
“他一时半会儿看不见东西,暂且留他活口,以免惊动其他同伙。”
杨冽颜伸手拉住沈卿樾往后一带,将他护得离那发狂之人远些,声音沉了几分,“就算对方已经落了下风,你也得小心。狗急了还跳墙,真把人逼急了,瞎子也敢跟你同归于尽。”
“炽铁山的人,都这么不依不饶?” 莫寻渊挑眉,“听着倒挺视死如归。”
他心里自有分寸,素来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子,认定有些事该放手时便放手,一味死磕,从来都不是上策。
杨冽颜淡淡瞥他一眼:“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莫寻渊。”
“也是。”莫寻渊眯起眼,笑意玩味,忽然话锋一转,打趣道:“就好比,游知味偏偏喜欢你这件事,我就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少说一句。”沈卿樾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浅粉,别开脸道。
“不过呢……”莫寻渊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地说:“我现在看你俩啊,那就是一绝配!”
沈卿樾闻言扯了扯嘴角,心情大好,又看了眼杨冽眼的背影。
莫寻渊走在前面引路,忽然低低吐出一句气音,带着几分恹恹的无力:“好想郑苗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