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暗色云层翻涌如沸,铅灰色的云絮拧成狰狞的漩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云隙,死死窥视着车内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道鬼魅般的声音刺破沉寂,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膜,硬生生将疾驰的汽车逼停在路中央。
“乔鲁诺·乔巴纳,迪亚波罗……你们以为,一场重逢就能改写既定的命运吗?”
普奇神父的身影缓缓从云层投下的阴影中走出,黑袍在狂风里猎猎作响。
乔鲁诺的眼神骤然一凛,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身影无声浮现,那双缀着星点的眼眸里,燃着不灭的锋芒。
“命运从不是刻在石碑上的轨迹,普奇。”他侧身将迪亚波罗护在身后半步,指尖微动,镇魂曲的拳头已裹挟着破空之势,直逼神父面门,“它是由人亲手,一寸寸改写的!”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以精密度著称的黄金体验镇魂曲,这一拳竟生生打歪。
拳风擦着普奇的耳畔掠过,将他身后的路灯拦腰击碎,溅起的碎片在昏暗里划过冷冽的弧光。
乔鲁诺瞳孔微缩。他能清晰感知到,镇魂曲这一击并未倾尽全力,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偏离了原本的目标。
他猛地抬眼,望向普奇被拳风扫过的方向,心脏骤然沉到谷底——徐伦身边的绿色婴儿不见了,连带着那枚至关重要的,承太郎的DISC,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
一声低喝刚落,黄金体验镇魂曲的攻击余波尚未散尽,乔鲁诺已瞬间洞悉了真相。
刚才的攻击失准绝非失误,是普奇用某种阴诡的手段转移了镇魂曲的锁定,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正面抗衡,而是那能开启天堂目标的婴儿与DISC!
果不其然,普奇神父的指尖正捻着那枚泛着冷光的DISC,而本该躁动不安的绿色婴儿,此刻竟像个提线木偶般,乖顺地依偎在他脚边,琉璃般的眼眸里空无一物,只反射着云层后那抹晦暗的光。
“你以为,我拦下你们,是为了和黄金体验镇魂曲硬碰硬?”普奇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嘲讽。
他晃了晃手中的DISC,金属般的光泽在昏暗中格外刺眼,“九个节点,缺一不可。这婴儿是特殊性的证明,而这枚DISC——”他刻意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藏着能让二者融合的钥匙!”
乔鲁诺眉头紧锁,黄金体验镇魂曲的金色手掌在身前缓缓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的冷光。
“你对婴儿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沉得像冰,能清晰捕捉到婴儿身上微弱的生命波动,那波动里没有半分挣扎,只有令人心悸的顺从——这绝不是正常的状态。
“做了什么?”普奇语气轻佻又残忍,“不过是让他认清,什么才是真正的命运罢了。”
早在通过DISC读取承太郎记忆的那一刻,神父便已窥得开启天堂的密语。他缓缓凑近那具如同傀儡的小小身躯,唇瓣微动,吐出了第一个叩响地狱之门的音节:
“螺旋阶梯——”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残影已轰然挡在他面前。
乔鲁诺竟主动踏入了普奇的攻击范围,黄金体验镇魂曲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狠狠砸向那喋喋不休的嘴。
可为何会如此之快?
普奇却不惊反笑,他的目光越过镇魂曲的身影,精准地落在了迪亚波罗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刚刚…时间被删除了。
绯红之王的身影在迪亚波罗身侧一闪而逝,那抹猩红的残影掠过普奇的唇畔,将那句尚未消散的密语,彻底抹杀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第一句密语,从未存在过。
“黄金体验——镇魂曲!”
乔鲁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镇魂曲的攻势陡然提速,金色的拳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裹挟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力量,在空气中炸开“无駄无駄无駄无駄——!”的喊声。
普奇只觉得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他拼命想催动替身反击,可无论白蛇如何挣扎,都无法触碰到乔鲁诺分毫——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早已将他所有攻击的意愿与行动的结果彻底归零,任何伤害,都无法抵达现实。
“怎么会……白蛇的能力为什么会失效!”
普奇被打得连连后退,黑袍被拳风撕裂,胸口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召唤白蛇抽取乔鲁诺的DISC,可白蛇刚从他背后浮现,就被镇魂曲的拳风扫中,身形瞬间变得透明虚幻——那抽取DISC的行动,已被镇魂曲彻底抹除了结果。
“你以为凭白蛇的偷取能力,就能夺走别人的命运?”
乔鲁诺的眼神冷冽如刀,操控着镇魂曲加快出拳的速度,拳风刮得普奇脸颊生疼,“这一切,都是无用的。”
另一边,迪亚波罗缓步走向呆立的婴儿,绯红之王的手掌轻轻覆在婴儿头顶,怀表的金光如暖流般淌过,驱散了那层盘踞在他意识里的控制气息。
“你用白蛇操控婴儿的心智,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婴儿眨了眨眼,混沌的眼眸渐渐清明,他伸出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迪亚波罗的衣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