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桑岁岁是欢喜的。
“呀,小兔子醒啦!”
璃珠看见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也松了口气。
而后,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过来。
是那个穿着白甲的男人。
“还真是。”
他也笑着,伸手拍了拍璃珠的脑袋。
但这个笑就没那么让璃珠暖心了,被他这样一拍,反而还有些……糟心。
这个人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璃珠有些气,动了动脖子看看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山里了,而是在一座城门前。
城门之上,写着“阳陵”二字。
“谢将军,这是?”
另一人也走了过来,他身材中等,留着短须,身穿皮甲,但不是寻常士兵的打扮。
听声音,是刚刚和白甲男人交谈的人。
他盯着璃珠,摸了摸下巴,问:“这是您……打回来的野味?”
璃珠发誓,如果自己没被布裹着,她现在一定会跳过去踹他一脚。
“不……”
“才不是呢!这只小兔子是叔叔救下来的!”桑岁岁气道。
叔叔……
璃珠轻轻“噗”了一声,并且凭着自己的耳力确信,周围的士兵中绝对有人也在憋笑。
短须男人挠挠头,看向白甲男人,后者点点头,说:“确实是我救下的。”
他又对桑岁岁说:“岁岁,之前路上我拜托你保护它,但一会儿进了城,叔叔就要带它去找大夫了。”
“啊……”桑岁岁看着璃珠,一脸不舍,“好吧……”
她双手将璃珠抱了过去,可一到男人手里,璃珠又开始了疯狂挣扎。
“真有精神。”男人说。
精神个鬼啊,放开我你个绑架犯!
桑岁岁看着左动一下右动一下的璃珠,仍有些担心,问:“叔叔,城里的大夫会给小兔子看病吗?我听奶奶说,有些人不会给它们治病的……”
“医者仁心,他们一定会的。”
桑岁岁有些疑惑:“衣着人心……是什么意思啊?”
男人想了想,说:“意思是行医之人都会有一颗仁爱之心吧。”
桑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起来:“就和璃珠姐姐一样!”
说完,她想起什么,嘴又撇了下去。
“璃珠姐姐……现在在哪儿呢……”
璃珠闻言,停下了乱动的身子。
看着小女孩渐渐难过的神情,心里有些酸。
她很想告诉她,不要为自己担心,她就在这里。
突然,璃珠的视角矮了些,一看,原来是男人抱着她半蹲下去。
“之后我会再派人去山里寻你这个姐姐的,别担心。”他说。
桑岁岁听后,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男人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啊,对了,那之后我还能找叔叔看小兔子吗?”
“当然。”
“太好了!”
璃珠仰起头看看男人,头盔下的脸带着温和的笑。
嗯……除了强行绑走自己这一点外,他确实算是个好人呢。
之后,一行人进了城。桑岁岁回到她奶奶身边,和村民一起跟着短须男人去往安置的地方。虎妖的头被几个士兵运往太守府,白甲男人则带着剩下士兵回到了在城中驻扎的军营。
璃珠被他抱着,除了背后冰凉坚硬的铠甲让她不舒服外,还有来自每个人的视线。
那是一种,看向白甲男人是敬重,移到她身上就变成疑惑的视线。
她知道她和男人这样的组合有些怪异,但也不至于每个人都盯着看吧?
还不如把她挂在马屁股上呢……
璃珠愤愤地想着,男人却已嘱咐好了参与剿贼的士兵各自回帐休息,然后抱着她进了帅帐。
帐中布置简单,有挂甲衣与兵器的架子,桌案上垒着几本书,一旁则挂着张做着标记的地图。
绕过地图便是床铺,他将璃珠放在床上,为了防止她摔下,还将她往里面挪了挪,随后又出了帐。
就像他说的,应是去找给她找郎中了。
璃珠窝在床上,心里盘算起来。
虽说比起被其他人族医治,她更相信自己的医术,但这个男人被其他人称作将军,想来找的大夫,医术也不会太差……
说到底,既然都到这儿了,那就看看吧,自己也省点力。
没等多久,男人就回来了。
可回来的只他一人,但他手里多了些东西。
酒,剪子,白布,银针……
男人将这些放在床头,取下头盔与手上的护甲,用火石点燃了烛台。
烛光将帐中照亮了些,他解开包裹着璃珠身子的布,接着将酒倒于剪子上,又用白布擦干。
他手拿着剪,看向璃珠腿上自己临时做的包扎。
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会有些疼,且忍一下。”
璃珠脑子嗡了声。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是将军,同时,还是大夫?
不对不对,大夫会露出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表情吗?
她也不是死兔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