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传来一声声刺耳的响声,像是锁链挪动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楚玉蝶感觉浑身酸痛,手腕尤其沉重。视线被自己凌乱的头发切割成凌乱的碎片,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跟前的一寸光景。
漆黑粗糙的地面上慢慢悠悠爬过一只她不认识的小虫,不一会儿就从她仅有的视线中消失了。
突然间,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罪人楚文宇及其家眷梁环、楚茹琬、楚玉蝶、楚怀英共计五人,奉上司勾决文书,今日提决死囚,全数出监,列队点验!”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便有人上前将她拖了起来,胳膊被拉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腕上锁着厚重的铁索,她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为何自己的胳膊如此沉重。
熟悉的几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只不过都是一副形容狼狈的样子;尤其楚茹琬,那么在乎自己外表的一个人,居然也是蓬头垢面的斜跪在地上。
有人手中拿着一个小册子,似乎是按着册子的内容在一个一个的问话。
轮到楚玉蝶的时候,她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更没搞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
“犯人楚玉蝶,年十六,楚氏文宇将军府人,身犯通敌叛国重罪,奉旨勾决,验明正身!”
言毕,那人便看向歪歪扭扭跪在地上的楚玉蝶。
楚玉蝶不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问一问这是怎么了。
“请问,如今这是在做什么?”
她说话时气若游丝,就连她自己都被惊了一瞬。
岂料那人却是不屑一笑:“做什么?哼,没听见么,你通敌叛国,死罪难逃;现在时候到了,要送你去刑场砍头呢!”
砍头!?
楚玉蝶大吃一惊,思绪瞬间翻涌,又因为过于害怕,脱口而出道:“为何!我没有通敌叛国啊!我是冤枉的啊!”
狱卒见她挣扎起来,也不管楚玉蝶是不是认罪,一脸嫌弃地示意一旁的人将她控制住。
“死到临头的人就是爱嘴硬,留着嘴和铡刀说去吧。下一个,犯人楚怀英......”
狱卒的声音渐渐远去,楚玉蝶也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她温顺的伏在地上,任由两行清泪凄然落下。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都重活一世了,为什么还是会死?难道就真的逃不过这必死的命运了吗?”她在心中无力地嘶喊着。
就在她准备认命的合上双眼等待命运对她的无情嘲笑时,突然间传来“砰砰”两声,就像是监斩官的惊堂木拍在桌子上的声音,震得她心头一颤。
她循声费力的抬起眼睛,不知何时,一只火红如血的蝴蝶翩然飞到了她跟前;“好熟悉啊,”楚玉蝶心里想着,简直和她上一世死之前见过的蝴蝶一模一样。
楚玉蝶看着那蝴蝶飞来又飞走,慢慢飞出了自己的视线;而自己的视线,仿佛也随着蝴蝶的消失而消失了,周围渐渐变得模糊,她不再能看的清楚......
“小姐,小姐快醒醒,夫人叫你过去前厅见她呢,小姐,小姐......”
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晃着自己,楚玉蝶慢慢睁开眼睛,雪兰熟悉的面容随即映入了她的眼前。
头中一阵剧痛,楚玉蝶下意识的抬手按了按。
雪兰见她皱着眉头,赶忙问道:“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雪亭,快给小姐递一杯水来。”
“来了。”雪亭很快便将水递到楚玉蝶嘴边。
喝了水,楚玉蝶才感觉自己混沌的大脑得到了一丝清明。
“可还难受?”雪兰问道。
“无碍,稍缓便好。”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雪亭在一旁问道。
“做噩梦?”楚玉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雪亭闻言,略带疑惑地说道:“对呀,小姐方才在睡梦中一直念叨着‘我没有......我是冤枉的......’,额头还一直冒汗,吓得我和兰姐姐不知该如何是好;兰姐姐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小姐呢,结果夫人也派人来寻小姐了,所以兰姐姐只得将小姐叫醒来了,难道这不叫做‘做噩梦’吗?”
楚玉蝶闻言,怔愣一瞬。
“原来是个梦吗?”她心里想着,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