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杨若这人呢,看着大大咧咧的,倒是重情重义得很,偷拿自家这么多银两,二话不说就帮了兄弟。
方才萧慕珵告诉她杨若被罚了家法、又给关了禁闭,好不容易才将“求救”信递了出来,想着让萧慕珵上杨府将他捞出来呢。
萧慕珵说石季将信送来时,说早上驿馆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双臭靴子,送靴子的人说要给靴子上绣一朵花,驿馆的人以为这是故意来找茬,要赶他走,那人却不依不挠,非说没走错地方。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石季正好要出驿馆,被二人的声音吸引过去,正好瞧见那个小厮穿的杨家家仆的衣服,便过去仔细问询了一番。
小厮一直说要给这双鞋绣花,石季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思来想去先将那双靴子收了下来,允诺给他找人绣好花,那小厮这才肯走。
他将那双靴子仔细检查一番,结果在鞋垫子下面发现了一张“有味道”的密信。
人家都是锦上添花,杨若这厮倒好,净做些屎上雕花的事情。
萧慕珵忍着不骂出声来,将那密信用指尖挑开,上面只写着几个大字“顺义困,哥速救。”
杨顺义就是杨若,顺义就是他的字。
算起来,杨若还比萧慕珵大几个月呢,平日里却是他直呼杨若的大名;杨若遇到麻烦要他帮忙了,也是一口一个“哥”,叫得勤快得很。
他摇了摇头,将那信放烛台上烧了,又净了手,这才让人给杨府递了拜帖,准备去一趟杨府拜见一下杨侍郎,顺便解救一下那位钟情于屎上雕花的大哥。
至于为什么要叫楚玉蝶,那便是出于自己那一点点不可言说的私心了。
……
二人在杨府门前等了没多久,便有人出来客气地接了二人进了府。
杨府虽不似将军府一般奢豪,但也处处透露着家族的底蕴。
楚玉蝶扮以男装,正跟在萧慕珵的后面,暗自观察着杨府的一草一木。
雕刻着如意云纹的垂花门柱头悬着鎏金铜铃,随着春风响起阵阵清音;抄手游廊黛瓦朱栏,两旁的西府海棠和金丝垂柳对植,在满是锦鲤的池水中映出倒影。
春日午间已经开始热了起来,日影爬上万花墙,将镂空的图案拓印在青砖绿瓦上,好似一张金丝编织的巨网。
萧慕珵早上就递了拜帖,此时杨家的主人早已做好待客的准备,正在前厅里等着。
杨耀如今正和夫人一起候在堂前,看见萧慕珵一行人的身影,赶忙迎了上来。
“久闻不如一见,萧将军果然少年英豪,风仪峻整啊!”
此一番恭维的话,若是换了旁人,或有巴结讨好之嫌,但看杨侍郎却一番正经颜色,倒像是真心实意的话。
萧慕珵自然回礼:“杨侍郎过誉了。今日过来匆忙,叨扰了杨侍郎还有杨夫人,还望二位见谅。”
“萧将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可是救了我们杨家二郎的性命,是我们杨家的恩人,何来叨扰一说。倒是我们,一直未能去拜访你......”一旁的杨夫人语带歉意的说道。
“杨夫人言重了。顺义是我的战友,更是我的朋友;朋友遇险,我岂有不救之理。更何况当时打去敌营也是也是形势所迫,杨夫人切勿多虑。”
楚玉蝶闻言,这才知晓他救人一事。那这杨若搬救兵看来是搬对了,直接将杨家的救命恩人搬了过来。
杨侍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人没有以功相挟,看来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还没等杨府的人问,萧慕珵又将楚玉蝶往前轻轻推了推:“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玉公子,以前曾在我困顿之际相助于我,今日随我一同上府中叨扰,还望杨侍郎勿怪。”
杨耀闻言,倒也没有多想。
朝中官员带着门客上门拜访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这玉公子还曾帮过萧慕珵。
“萧将军多虑了。”
楚玉蝶闻言,赶忙上前行了礼:“草民玉某,叨扰杨大人了。”
“哪里哪里,二位也别见外了,快随我进去吧。”
堂内早已燃起了上好的熏香,闻着清淡典雅,让人放松了许多。
楚玉蝶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杨耀。这位杨侍郎大概三十多岁,长相端正,不苟言笑时确实一副威严的模样,不愧是掌管刑狱之人。
但他举手投足间却是对杨夫人极为爱护,递茶端水的,倒没有官架子。
杨夫人看着年岁与杨耀差不多,但桃腮玉面,一双杏眼明亮干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操劳过多少事的人。
“杨大人与夫人如此琴瑟和鸣,真真儿是天作之合啊。”
杨侍郎闻言,略带威严的脸上却浮上了一层笑意:“我与夫人是青梅竹马之谊。”
“原来如此,真是叫玉某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