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猫却接着道:“金石头金大哥给我起的。我父母很早就死了,我记不清自己叫什么;后来是金大哥救了我,所以我就跟着他的姓了。他说我像一只脏脸的小花猫,所以就给我起名字叫金猫。”
“金大哥又是什么人?”
“金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前在保林流浪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捡到半个馒头,几个人要抢我馒头,还打我,是金大哥出手救了我。”
保林府是西南中部的一个城,说大也不大,说小倒也不小。虽然没有什么繁华漕运,但是因为比较靠近南诏国,和平时期倒是有不少南诏人与大盛人在此地通商。
楚玉蝶又问:“那金大哥人呢?他没随你一同来么?”
“他死了。”
金猫说的很平静,但却令楚玉蝶心中一滞。
她怕金猫伤心,所以不打算再问了。
可金猫却好像没觉得什么,而是继续说道:“他为了捡半个发霉的馒头,不小心冲撞了贵人的车驾,被他们当场打死了。”
楚玉蝶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心中泛酸。
生死大事,居然在一个小姑娘嘴里轻飘飘的说了出来。她该是受了多大的罪啊,居然已经能够平静的接受一切死亡。
“天大的贵人,也不能随意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啊?”
“可是周围的人都不敢惹他,他的马车和金子一样。”
“和金子一样?”
皇帝尚且不敢说用的车驾和金子一样,偏远的保林府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如此的张狂?
楚玉蝶觉出一点不对味儿来,保林府的知府怕是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你还记得那贵人长什么样吗?”
金猫摇摇头,“贵人一直在车里,没有出来,只听见了声音。”
楚玉蝶也猜到了,想必更多的,金猫怕是也不清楚。
她没接着问有关金大哥的事,而是问:“你现在自由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金猫闻言,垂下了眼睑,随即摇了摇头。
但是不肖一瞬,她又突然抬起头来,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看向楚玉蝶:“我可以跟着你吗?”
“你想跟着我?为什么呢?”
“因为你能让我吃饱饭。”
金猫的回答倒是不怎么令楚玉蝶感到意外,从她吃饭的样子来看,吃饱饭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可是楚玉蝶自己现在还在梁环的监视之下呢;再说了,梁环平日里连她吃的东西都要克扣,金猫跟着自己,怕是连西北风都不够喝了。
她思来想去,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金猫说:“走吧,我先把你安顿下来再说。”
苏二娘去做新牌匾了还没回来,小月见着楚玉蝶去而复返,正要问是不是忘拿了东西,却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跟在楚玉蝶后面。
木云自从之前帮楚玉蝶和苏二娘联络合作的事宜,索性也就留在了铺子里帮工;她之前就有些缝绣的手艺,正好能帮着店里做些绣活儿。
她也瞧见了楚玉蝶和身后的小姑娘,于是上前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脏的和只小老鼠一样?”
“不是小老鼠,是只小花猫呢。”楚玉蝶打趣道。
她暂时先将金猫放在了裁缝铺里帮忙,打打下手,顺便也算是解决了她的吃住问题。
木云金猫去洗了个澡,简单收拾了一下;楚玉蝶和小月就在铺子里给金猫选了一件合适的衣裳。
楚玉蝶进到后面的隔间里给金猫递衣裳,金猫不等她出去,就当着她的面儿换了起来。
楚玉蝶赶忙打断她:“姑娘家家的,怎么当着外男的面换衣服?”
虽然楚玉蝶是女儿身,可毕竟现在还是男儿装扮,她必须要开口提醒一下她;而且万一若是遇到真的男儿郎,金猫若还是和今日一般傻兮兮的可如使得。
岂料金猫却是习以为常的说:“没关系的,男人不会碰我的。”
“什么?”
楚玉蝶一时没反应过来。
“杂耍老板说的,他扯了我的衣服,看了一眼,然后就嫌弃我,说我太瘦了没搞头,骨头都能硌死个人,没有男人愿意碰我的。”
她语气平淡,甚至连手上换衣服的动作都没停。
可楚玉蝶在听懂她的话时却是如遭雷击,心神俱震。
“什么意思?”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待看向金猫小心翼翼摸着新衣服时的神情时,她的愤怒已然要冲破天际了。
她明明还是个小孩子!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那个杂碎怎么下得去手的!
她好恨!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了那个杂碎!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让那老板滚出盛都城,而是应该叫人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再割了那不守规矩的东西!
她现在后悔的牙都要要碎了。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楚玉蝶踟躇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