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猫已经将衣服换好了,自己还用一条裁下来的布带子将头发简单的挽了个髻。
她看着楚玉蝶,摇了摇头,这才说:“小姐你放心吧,他说了这些话之后就走了,没再对我做什么,只是不给我饭吃而已。”
她看得出来很喜欢这身新衣服,眼神满意的在身上扫来扫去。
楚玉蝶一愣,看着面前身材瘦削却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少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小姑娘原来不是个傻的,而是之前一直没吃饱饭,也没人给她该有的关心,所以她就将自己的内心封锁了起来,这才变得不愿与人交谈。
她其实什么都懂,好的不好的也都分得清清楚楚。
可越是如此,才越让楚玉蝶感到心酸。
变成一个懂事的人,是要吃很多的苦头的。
......
金猫自从听到楚玉蝶说她以后可以住在这里,每日还有饱饭吃,高兴地眼神都亮了起来。
楚玉蝶是很放心将她留在这里的,见她自己也愿意,到是能两全其美。
她又一番拜托小月和木云,这才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楚府。
在她走之前,金猫告诉她说自己是出了保林府之后流浪的时候,被杂耍摊子的老板捡的;自此她就一直跟在杂耍队伍里练功。
那老板见她筋骨还可以,是个练杂耍的料子,所以也就时不时的让队里的成员教她,想着日后练成了让她给他赚钱。
金猫也确实在练功上面有些天赋。她本来流浪的时候就在大街小巷里东溜西窜、爬上爬下的,身形很是敏捷,也不愧金石头给她取名叫金猫。
后来老板看金猫学的也差不多了,便叫金猫上去演了一场;没想到金猫首次演出大获成功,人们都没见过有人既会传统杂耍的飞踢喷火胸口碎大石,又会在几根轻飘飘的竹竿之间像只猫儿一样窜来窜去。
可是好景不长,金猫的出色不但没有为她带来更好的生活,反而是她更多不幸的开端。
以前的角儿感受到了极大地危机感,他怕金猫代替了他在队伍里的位置、抢了他的饭碗,开始有意无意地暗中排挤金猫。
他让金猫干很多的杂活,而且还偏偏挑在吃饭的时间。金猫去干活就会吃不上饭;而若是选择吃饭,那不等吃完饭,嚼舌根的谣言就会传到杂耍摊老板那里,说金猫好吃懒做,演成了一次就开始狂妄自大,指不定哪天就会目中无人到连老板都不放在眼里。
那老板被地下一群狗腿子巴结惯了,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所以他就将金猫叫去单独训话。
他本以为金猫会和他手底下其他人一样,对他极尽阿谀奉承,主动献上钱财或□□。
可金猫却只是和个木头一样静静地立在他面前,他给的暗示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只得上前亲手扒她的衣服。
要是换做别的男人或女人,在他扒衣服的时候早都挣扎起来了,他享受的也就是这种强制的乐趣;可这个金猫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真的不灵光,她依旧和个木头一样没有一点儿反应。
那老板一下子就泄了气;再加上金猫的身子实在是太瘦了,皮包骨的骷髅一样,硌的他手疼;让他的兴致全无。
金猫被赶了出去。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出场表演的机会了。
角儿不给她饭吃,其他人也不敢忤逆挑大梁的角儿;再加上老板的默许,从此以后金猫便再也没有吃饭的资格,她只能捡点别人剩下的吃食充饥。
她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跟着杂耍队伍到了盛都城,苟活至今。
金猫太久没吃过饱饭了,就在遇到楚玉蝶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坐在杂耍摊子旁的一个小角落里晒着太阳等死了。
杂耍老板不允许金猫靠摊子太近,怕影响摊子的生意;金猫也感觉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于是便在离摊子不远的地方半倚着。
她还想再晒晒太阳,因为以后她就晒不到了;她的目光依旧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和景,十几年的短短人生,她还有好多东西都没见识过呢。
她瞧见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两男一女站在那里,她是被他们的衣裳吸引的;尤其那个女子的衣裳,在太阳底下居然会泛出粼粼波光;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的衣服亦是如此,和湖水一样的蓝色,与那女子的衣裙相映成辉。
他们对面站着的男子衣服稍微逊色些,但胜在那男子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气势亦不输对面二人。
她看着他们说了没几句话就吵了起来,衣着华贵的女子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想动起手来;她突然就回想起了幼时被一群人围着抢她馒头的记忆,也是如此一般的咄咄逼人。
要不是金大哥出手救了她,她免不了挨一顿毒打。
她以前就想着日后要成为和金大哥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可惜一直没做成;如今临了临了,都到了要死的时候了,老天居然给了她一次逞英雄的机会。
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那女子甩出巴掌的时刻冲上前去,挡在了那个矮个子男子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