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直直落在她手上。
“能怎么回事,被打了呗。”
楚玉蝶没好气地说。
这种习以为常的事对楚玉蝶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她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气的是萧安这厮居然敢锁她喉。
算了,算她倒霉,送完这次药,以后就不管他了,由得他自生自灭去!
萧安还在低头看她的手,也不说话,楚玉蝶搞不明白这人又怎么了。
她索性手腕使劲,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沉默良久的萧安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了极低的一声轻问。
“谁?梁环吗?”
他声音有些嘶哑,尾音也在发颤,有些像是……哭了?
楚玉蝶看着他慢慢抬起头,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月光下,他眼里盈着的泪被衬的出奇的亮。
楚玉蝶看怔住了,白天还凶狠如狼的少年,此刻居然脆弱的像个易碎的瓷瓶。
这不对吧?
她还没哭呢,他哭什么,这不是添乱么!
“喂,你……你伤的很严重么?”
她本想表达一下对他的关心,可怎么,他的眉头好像皱的更深了……
“你别哭啊,我给你带药来了,你快涂吧,涂了就好了,这么大个小伙子怎么还哭呢,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她把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药瓶又往他怀里推了推,示意他上药。
可是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对,他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扯的更紧了,顺带连她都被扯到了他胸前。
“手上的伤。”
萧安语气好像平复了些许,但却惜字如金起来。
他在等她的解释。
“跟你有什么关系,问东问西的。”
楚玉蝶趁机扯开他的手,从他身前退了出去。
萧安见她不回,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药瓶。
上好的金创药,怕是比她身上的这一套衣服都值钱。
新衣服都不舍得给这个庶女做的梁夫人,又怎么会舍得给她用这么贵的药来治伤口。
除非……这伤口就是她的“杰作”。她怕楚玉蝶手上留下明显的疤痕,从而让别人抓住她残害幼女的罪名。
“一定就是她,对不对?”
他笃定地看着她。
可她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是她又如何,我们钱也没有,权也没有,还真能奈她何?”
“我现在就去拿了她!”
他转眼就要走,却被楚玉蝶一把拦下。
“就凭现在的你我,连她的院门还没进去,就被她的护院拿下了,过去找死吗?”
萧安后槽牙咬的咯吱响,但楚玉蝶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他好恨!
恨自己太弱小,好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他连自己都活不好,现在却还要一个比他小的小姑娘来保护他,而他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上药!”
楚玉蝶也不再说废话,拽着他坐在了屋前的台阶上,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
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药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药反正给你了,看你爱死不死的!”
楚玉蝶说完便转身要走,背后却传来萧安无措的声音。
“对不起。”
“方才,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又是哪个小厮要过来没事找事,想着吓唬一下他,让他不敢再来,这才下手重了些。你原谅我好不好?”
……
他突然这么客气的对她说话,她一时间还真不适应。
“其实,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医术可好了,恰巧他今日过来寻我,已经替我上过药了,你不用担心……”
“什么!”
楚玉蝶一听这话,刚缓和些的心情瞬间又跟炸药一样被点燃了。
“你认识大夫你不早说!我的手岂不是白挨了一顿打!亏得我还念着你的伤,挨顿打才换来的药。”
“你念着我?”
萧安眼睛一亮,急忙站起来追到她身旁,道:“我真不是有意要锁你喉的,实在是对不住,以后一定不会了。要不,我现在就让你打回来怎么样?”
见她不为所动,他又软着语气解释道:“我下午已与我朋友约定,过几天他来时就将他介绍给你认识。方才我还想着,明日要找个机会将此事告知与你呢,只是没想到你来的如此之快,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这些呢。我现下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就不要再生气了?让我先来给你的手上药,你的手伤的不轻,不能再拖了。”
楚玉蝶转身看着他亮晶晶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倒不像是在说谎。
“哼!”
她依旧板着脸,一把从他手里拿过药瓶,语气却是和缓了许多:“用不着!我自己有手。”
萧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她的身影早都消失了,他还站在那里懊恼不已。
有时候身手太利索,也不见得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