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过来有什么事?是哪个又纨绔欺负你了,要我教训教训?还是哪个药材寻不到了要我跑腿?”
“我打听到城西绝云峰的断崖边长着几株崖柏,是个难得的药材,我想得来研究研究。”
“这东西宫里没有吗?”
“宫里的药材都是登记在册的,私下没法取出来。况且这个药......”
司徒轩支支吾吾的,萧安便明白了,这药大概是不允许私自采摘的。
他没再问,直接就点了头:“唔,那我过两日就去。你把它长什么样子画给我。”
萧安想了想,自己这身功夫,取个药材应该不成问题,何况帮他采药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行,你这伤虽然不严重,但着实算不上轻。崖柏喜阳,多长于高崖石缝中,你须得伤好了才能去。”
“既然如此,那这几天得空,我正好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刚刚还一脸自如的司徒轩闻言,却是不安地皱了皱眉。
“不必了。”
他收好自己的药箱,起身准备离开。
“她和折辱你的那些人不一样;她虽然是这楚府的小主子,但她心地善良,今日还救了我,必不会像那些纨绔一样欺辱你的。”
司徒轩皱着眉,却还是听完了萧安的话。
“我后天来给你换药。”
他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哎,这人就是别扭。”
想要的不想要的,都不会直说,总是要绕个弯子来。
萧安无奈地撇了撇嘴,挪到窗前翻看起了一本破旧的兵书。
楚玉蝶在常去的假山群里躲了一刻钟,那里隐蔽,她之前总喜欢藏在那里发呆。
梁环见她姗姗来迟,果不其然又叫陈嬷嬷拿着细竹条抽她的手心。
竹条的毛刺划过她的嫩肉时,沁出的小血珠便串成一条条细细的血丝,就像瓷白的绢布上被人拿红墨划过一般,甚是刺目。
好疼啊!
她咬着牙,但是豆大的泪珠还是止不住地盈满了她的眼眶。
天生自带媚气的桃花眼此刻蓄了泪,就如青山翠峰罩了雾,更多了几分仙气。
梁环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狐媚子的种还是狐媚子!
“哭什么!惺惺作态!小小年纪就这幅样子,你要勾引哪个男人?!”
她扭了一把楚玉蝶的耳朵,楚玉蝶吃痛,手便下意识地偏移了几分,陈嬷嬷的竹条便落了空。
“还敢躲?”
陈嬷嬷眼冒精光地一把扯过楚玉蝶,又讨好地对梁环说道:“夫人您别生气,这小贱蹄子越发顽劣了,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说着便蓄了十分力,又狠狠抽了楚玉蝶的手心。
梁环瞪了低着头的楚玉蝶一眼,趾高气扬地说道:“玉不琢不成器,你要知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哪家的大家闺秀连守时做不到,说出去是会叫人笑话的。你虽然出身低劣,但是长在将军府,若是连这点最基本的礼仪都要别人来指教,倒是我这个做嫡母的不是了,你说是吧?”
楚玉蝶没回话。
梁环不喜欢有人忤逆她,这种情况下只要开了口,等着楚玉蝶的便是更重的惩罚。
梁环轻笑一声,“既然二小姐没有异议,陈嬷嬷,那你继续吧,我还得去给茹琬挑些做新衣的料子呢。”
戌时刚过,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偏院柴房里没有灯,但好在月亮已经挂在天上了。
萧安视线从兵书上移开,他揉了揉酸了的眼睛,抬头看着灰蒙蒙地天上挂着的月亮。
今日的月亮看起来依旧很远也很冷,但却不再似往日那般弥漫着毫无生气的死意;就如同他了无生趣的日子,突然照进了一束生的希望。
脑海里翻扬的裙摆,让他头一回有了“或许努力活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嘎吱”。
柴院破旧的门扉突然传来响动。
“谁?!”
萧安一个鱼跃翻出了窗,两步便到了门前。
一个比他略矮的身影窜了进来。
那人根本没有防着他,他一个转身就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咳咳!”
声音不对!是个小女孩!?
萧安赶紧放开那人,抓着她走出了门扉下的阴影,这才看清来的人居然是楚玉蝶。
“咳咳咳…”
楚玉蝶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咳了半天才将那口气给顺过来。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一上来就要人命!”
她瞪了无措站在一旁的萧安一眼,像只凶狠的幼猫。
“我……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
萧安的手已经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在身上胡乱摸索了半天,索性直接藏在了背后,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真是烦人,早知道你要掐死我,我就不来给你送药了,喏!”
一个药瓶丢了出来,萧安眼疾手快地接住,却看见楚玉蝶转身就走,他赶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摸到了她一手的潮湿。
“你手怎么了?”
他一把扯过她的左手,这才看见她血红的手心。
楚玉蝶疼的呲牙咧嘴,就要抽回手,但萧安将她的手腕死死攥住,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