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猎人看到了猎物一般,猎人志在必得的笑意,猎物看到的却只有毛骨悚然。
梁环今日不想再跟楚玉蝶纠缠下去了,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将事情推到楚玉蝶身上;相反,若真如楚玉蝶所说的报官处理,楚府一日之内便发生了两件为人乐道的大事,失了楚府的脸面,也就是在打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
外面盯着楚府主母位子的有心人,到时候指不定会编排出什么样的胡话,来将她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
只要她还在这个位子上,就不怕扳不倒楚玉蝶。
“母亲,你究竟是为何放过那贱人?她如今长相越发出挑,一个庶出的,眼看着就要压过我的风头,要不是这几年我们一直哄骗着她,以大家闺秀的名声压着她,让她少出门交游,又将那洛文澜推给她,她指不定早就抢了我的好姻缘去了。”
“眼见着她与洛文澜的事马上就要成了,却突然出了这样的岔子。再加上她那个弟弟,虽然是庶出,可到底是我们楚府唯一的男丁,您今日不压着她,还将此事轻轻放过,就不怕她日后翻了天去?”
楚茹琬今日被楚玉蝶逼得处处吃哑巴亏,好不容易有点把柄,她以为可以将楚玉蝶好好拿捏一番,却不想母亲居然选择轻轻放过。
她气不打一出来,说起话来也有些口不择言。
梁环此时心中正烦闷着,“唯一男丁”又正中她的死穴之一,一时间语气不善:“你懂什么!要是你争气些,要我这般费力筹谋?”
楚茹琬闻言,自觉委屈极了。
长相是父母给的,她也没有办法。生不出男丁的又不是她,凭什么将一切都推到她头上。
可这些话她是不敢说的。母亲私下里惩罚人的手段毒辣极了,她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一眼,就被吓得两个晚上合不了眼。
梁环感觉楚玉蝶好像换了个芯子一般,突然之间变得陌生了。
以前沉默寡言,今日却分外多言。
换个芯子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可她又说不上来其他可能,莫不是以前种种乖巧都是装的,只是为了迷惑她?可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又不继续装下去了?
楚玉蝶当然知道今日一番会引得梁环怀疑,可她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将自己从此事当中摘出去了。
现在直接摊牌与梁环对抗,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与其当下就撕破脸面,倒不如先养精蓄锐,暗中筹谋,等到机会成熟时再发出致命一击。
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么梁环关于她的一切猜测便终归只是猜测,既不能作为对抗的依据,也不能提供任何价值,于她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想通这些,楚玉蝶才决定走这一步险棋。
她的第二次生命是上天赐给她的奖励,她不能轻易地就将这样的先机浪费掉。
“小姐在想什么?”
雪兰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还未休息?”楚玉蝶问道。
“唉,”雪兰轻轻叹了口气,“方才动静闹得那样大,我和雪亭早都听到了。小姐,我和雪亭都是下人,你不必如此的。”
楚玉蝶听明白雪兰的话了,她柔声回道:“你们不要多想了。你们既是我的人,我自然便有护着你们的责任。”
“再说了,今日之事我若是将你们推出去顶罪,岂不是从侧面证实了此事就是我做的,我还是无法将自己彻底摘出去。只有今夜闹这么一出,才能让我在明面上清清白白,才能将我、阿弟还有你们都保下来。”
“此招虽险,但已经成功了,你和雪亭就放心吧,只要没有明面上的把柄,她们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雪兰眼里满是动容,她和雪亭能遇到真心替她们着想的主子,是件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她知道轻重。
“小姐,你辛苦了。”雪兰踌躇了半天,又道:“小姐,还有一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以楚玉蝶的对她的了解,雪兰不是会这样纠结的人。
她是个聪明人,不该说的绝不会摆到明面上来,如此犹豫,怕是有隐情。
“何事,你说,无妨。”
“萧慕珵将军明日得胜归京,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