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洛文澜走远,白衣男子便要转身离开。
“阿轩你等等!”
司徒轩脊背一僵,但却并未转过身去。
“楚二小姐叫我什么?”
“阿轩......”楚玉蝶有些心虚。这是他们儿时她对他的称呼,如今再次唤起,却到底带有一些时过境迁的意味。
“楚二小姐是不是叫的太亲切了些?”他语气依旧冷冷的。
“阿...司徒御医,我本是想过几日到你府中上门致歉,没想到你居然还愿意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你想多了,我只是听闻这楚将军府有一株千年的人参,想过来看看罢了。”
“无论怎样,你肯来楚府,我就很高兴了。四年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当时昏了头,因为一些劳什子女诫,这才慢慢忽视了你、疏远了你。司徒轩,过去的错事我不会否认、也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成为最好的朋友,好吗?
一簇簇的杜鹃花依旧静静地立在花圃中着,红的晃眼;四周的风似乎都停了下来,司徒轩能听到身后女子因情绪激动而略微变急的喘气声。
他的背影微不可察的晃了晃,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过了身,带着一丝微微的恼怒。
“呵,说到底你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将我一把推开罢了。”
他气自己心软,语气中便有了一丝埋怨:“如今你应该得偿所愿了吧,我看刚才洛文澜对你关心得很,你心里应当很是喜悦,毕竟当年就是因为他,我们自小到大的情谊你说断就断。”
“阿轩,他并非我的良人。”
楚玉蝶看向他,她能看懂他眼中的愤怒,他是她儿时为数不多的朋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你现在说这些又是做什么?”他愤怒,也不解。
“他表里不一,绝非正人君子。我不想因为这样一个伪君子,而失去我曾经那么珍视的朋友,”她往前一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此处不宜久谈,阿轩,两日后午时,福运楼一叙,可好?”
他看着她诚恳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儿时的她又回到他眼前,他突然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她见他不语,便知晓他没有拒绝,心里略微放松了些,于是微微笑道:“两日后福运楼,我等你。”
司徒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这才离去。
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倒是没再出什么岔子。
觥筹交错间,楚玉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偷偷摸摸的往外间走去。
她笑了笑,给身旁的雪兰使了使眼色,雪兰便退下了。
时辰已到,好戏也该上演了。
她起身,准备去给李夫人敬杯酒。
裙摆随步风飘起,越过一个又一个客人,直到她看到梁环的侍女小新,正捧着一碗羹汤朝这边走来。
如果和上一世一样的话,这碗羹汤马上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了。
突然间,小新一个趔趄,一声惊呼后,众人纷纷看来,只见楚玉蝶的身上已满是汤羹的脏污。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你饶了奴婢吧!”
楚玉蝶还未开口,小新已经跪下求饶了,流利地和排练过一样。
梁环赶忙上前,对着小新就是一顿斥责,接着才看向楚玉蝶:“蝶姐儿,这丫头年岁小,手上活计不好,弄脏了你的新衣;还好母亲早有准备,给你备下了换的衣服,现下就让这丫头领你过去换了吧。”
梁环的语气伪装的十分和蔼,要是楚玉蝶不知情,怕是真的要被她感动到了。
“那就多谢母亲了,母亲可真是神机妙算啊,居然能未卜先知的为我准备下更换的衣服,真是费心了。”
楚玉蝶微微一笑,却叫梁环心里有些发毛,她总感觉她话里有话;可楚玉蝶说完话,却也没其他动作,乖乖地跟着小新去换衣服了。
宴会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半晌过去,终于有人察觉了不对劲,为首的便是那名叫李明珠的夫人。她看着梁环道:“梁夫人,今日众多贵客前来为贵府小姐贺生辰,怎么却迟迟不见宴会主角回来?”
梁环心里估摸着这么长时间了,小新虽然没回来禀报,但那野种也没回来,估计生米也该煮成熟饭了,于是便笑了笑:“谁说不是呢,蝶姐儿怎的换个衣服要这许久,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若李夫人随我前去寻看一番吧。”
李夫人一脸嫌弃地回道:“你怎么好像很盼着蝶姐儿出事一样。”
“李夫人多虑了,蝶姐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担心还来不及呢。”
楚茹琬也适时出现在梁环身旁,柔声道:“母亲对蝶妹妹一向极好,倒是蝶妹妹总是辜负母亲的安排,这会儿莫不是又跑去哪处玩耍了,又叫母亲担心。”
“哼,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修炼的一个比一个好。”
李明珠阴阳怪气了一句,旁边的梁珠坐不住了:“说那么多,去看看不就知道什么情况,还是说李夫人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李明珠说罢便起身往外走去。
众人看着李夫人、主家梁夫人都走了,便也跟着前去看看热闹,于是这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正堂旁的一排耳房外。
今日客人大都在正堂,耳房都是空闲的,以备客人更衣;此时所有人都在正堂外,耳房与正堂应当都是安静的,可现下却有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从右边的耳房传出来。
过来人一听就能听出来那声音不对劲;有些脸面薄的人,脸都已经涨红了。
李明珠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莽撞。
梁环却是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是极力忍耐着,却一副忍耐不住的样子。
终于,她带着十分痛苦的表情高呼了一声“蝶姐儿”,率先冲了上去,推开了右侧第二间耳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