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刚一打开,便传出一股幽幽的香味,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掩住口鼻。
地上凌乱地散落着男女的衣物,架子床的纱帘下,两具身体正缠绕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令人耳红的喘息声。
梁夫人佯作惊慌状,一只手拿着帕子捂嘴,一只手直直指向床上,仿佛被惊的说不出来话。
李明珠第二个进来,一看便知道情况不妙,刚要转身拦住门外众人,却听见里面梁夫人一声泣吼:“蝶姐儿,你糊涂啊”,便知晓拦不住了,梁环是故意的。
众人一听见这声,便接二连三的涌了进来,想要看一出好戏。
床上两人似是被这动静惊醒了,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撩起帘子向外看,顿时间,床上床下数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对视在一起。
气氛如同雷雨前最后的宁静,安静却又满是威压的压了下来。
床上并没有楚玉蝶。
而是校书郎洛文澜,和吏部侍郎家的女儿何素蓉。
两人正衣着凌乱的拥在一起。
洛文澜似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把将何素蓉从怀里推出去,着急忙慌地穿起衣服来。
何素蓉一脸委屈,眼泪要落不落的含在眼眶里。
梁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两句圆场面的话。
却听见一声尖叫从后面传来,竟是何素蓉的母亲陈夫人晕了过去。
“还不赶快扶着陈夫人去耳房歇息!”梁珠见表姐梁环傻了眼,赶忙安顿了陈夫人。
“这不可能,怎么会是她?不对,不应该啊?”
梁环不可置信,嘴里轻声念叨着。李明珠站的近,将这些话悉数听了去。
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事多的是,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没想到,梁环往日里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做起事来倒是心狠手辣,玷污女子名誉的事儿也做得出来,也不怕损阴德。
楚茹琬见状,虽然不晓得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能看出来,自己母亲肯定是谋算了些什么,只不过现下与预期出现了大差别,而且已经不可挽回了。
她疾步走到梁环跟前,轻声说道:“母亲,众人还都在,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一会再议,还是让无关的人先都散了吧。”
梁环这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却被楚玉蝶抢了先。
众人忙着看热闹,都没注意到楚玉蝶何时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母亲,姐姐,还有诸位,这是怎么了?方才我换了衣服刚从客房出来,便见你们都在这边。怎么不在正堂内呢,不是说一会儿还请了有名的戏班子唱《荆钗记》么,怎么都在这客房待着?”
李明珠看见楚玉蝶好端端的站在门口,这丫头倒是鬼机灵,没被算计到里面。
她听出来楚玉蝶话里的讥讽之意,慢悠悠的转到梁环跟前:“外头的戏哪有家里的好看,《荆钗记》么,也得义夫节妇这种有生死不渝之爱的人才配看,你说是吧梁夫人?”
李明珠向来直肠子的名声在外,在场的妇人们也大都知晓,便无人再搭话。
梁珠见状,赶忙开口道:“我看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诸位还是随我去前厅喝杯压惊茶吧。”
“我就不喝了,戏看够了,我也累了,先回家了,告辞。”
众人见李明珠开了这个头,便都接二连三的告辞,不多时场子便清的一干二净。
洛文澜现下已经回过味来,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算计别人反将自己算计进去了。只是不知今天这事里是否还有梁环的手笔,否则按照先前的计划来的话,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
而梁环不知道洛文澜的想法,反而觉得是洛文澜不守承诺在先,原本谋划好的事却突然变卦,才造成如今无法挽回的局面。
两人就这样互相猜疑,原本就因利益凝结起来的关系,也不知不觉间起了嫌隙。
楚玉蝶看着两人心事重重的脸,料想到有这么一遭。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两人之间种下,这正是她乐见其成的。
只是现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外人看的戏演完了,这家族里的戏码,可才刚刚开始呢。
她假装不解的走进房内,洛文澜早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床沿,倒是何素蓉,两行泪痕依旧挂在脸上,只用被子捂住身子,瑟缩在床帘后头。
楚玉蝶见此,立即搬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随即有教养的用帕子遮住了因为吃惊而大张的嘴,时不时往梁环身后靠靠,一副想看但害羞的纠结模样:“母亲。何小姐与洛公子这是......这是怎么了?”
梁环气极,自己算计的对象现在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后,拉扯着自己的袖子问东问西,她维持的好形象下一刻就要崩裂。
她用指甲使劲儿掐住自己虎口的软肉,这才忍住没厉声斥责,只幽幽道:“怎么了你是看不见吗?你的好郎君就要跟人跑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看热闹?”
楚玉蝶闻言,假装吃惊:“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与洛公子一向清清白白,哪有什么好郎君坏郎君的。母亲,我可还未出阁呢,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这还是母亲告诫我的呢,您还说这关乎女子清白名誉,开不得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