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轩凌晨回了姥姥家这边，每天除了写作业就没有什么事干。今天突然心血来潮，绕着村子外围的马路跑了几圈。准备走回去，顺便消消汗。

进了两扇生锈的大铁门，家里的狗——笨笨，朝着他又是吐舌头又是摇尾巴的。

轩凌晨悄摸悄声进了里屋，姥姥躺在炕上睡着了，腿上还盖了一个小毛毯。姥姥听见有人进来了，睁开了眼睛：“哟大凌跑完步回来啦，你问问你妈今天除夕夜，她什么时候带小凌和你爷回来啊。”

“我妈说四五点钟吧，回来帮你和姥爷打个下手。”

姥姥点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三点半了。她掀开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下了炕：“行，那我先把菜什么的洗一洗。”

“我帮你。”

“哎不用不用，你去把你姥爷叫回来，他现在应该还在下面打扑克。”

轩凌晨应下，于是出门去把姥爷交回来。

轩凌晨老家附近，就这么一个小卖店，不仅卖东西，也成了这群老头老太太的一个娱乐场所，平时没事就聚一块打麻将、打扑克。

一个一米八的年轻帅小伙进了麻将屋，自然就是吸引来不少的目光和调侃。

“哎呦，这不大凌吗，长这么大了。”

“大凌个头这么高了，一米几啊。”

“小伙长得真精神，越来越帅了啊。”

轩凌晨还算有礼貌的微笑回应，安静地站在旁边看姥爷打扑克。秦老爷子一连下午输了好几把，不愿意走，怕别人说他输不起，就一直硬着头皮坐在桌上玩。同桌的人也算有眼力见，打完这一把，就放老头走了。

“我妈他们一会就回来了。”

秦老爷子本来还锁着眉头在后面慢悠悠跟着，一听这话，脸上终于是挂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走到家门口，轩妈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两人一起进了里屋，秦老爷子往东屋走，轩凌晨往西屋走。

“老亲家，好久没见，身体还硬朗不。”秦老爷子看见轩国梁就寒暄起来。

“这几年把酒戒了不少，还能强点吧。”轩妈搭话。

“这几天不一样，过年，那能不整口嘛。”秦老爷子拍着轩国梁的肩膀。

“过年，那必须整。”轩国梁点头，嘿嘿笑。

“时间也差不多了，下地做饭吧。”轩妈提醒。

秦老太太招呼着：“菜啊肉啊，都准备妥了，你们做去吧，我就不下去了。”

轩妈和秦老爷子去了厨房，开始忙活起年夜饭来。

西屋的轩家兄妹一听厨房有动静，是要开始做饭了。

“哥，咱们用下去帮忙吗？”轩凌熙问道。

“咱俩也不会做饭，别下去添乱了。”轩凌晨心安理得，不愿动弹。

“那你是怎么交到一个会做饭的朋友的？”轩凌熙知道他哥，做个甜品还是像模像样的，做饭真的一窍不通。

轩凌晨蹙眉，他正因为这件事烦着呢，结果他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在给他下套呢。不过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张浩然那天送了那顿排骨，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张浩然居然还会做饭。

“难道你会因为自己不会做饭，所以特意找一个会做饭的朋友吗？”轩凌晨反问。

“朋友的话，确实不会。”轩凌熙思考了一下。

轩凌晨刚要点头表示赞许，结果就听轩凌熙又补充了一句。

“对象的话……”

轩凌晨扶额，又气又无奈，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实在没有勇气听下去了。轩凌熙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轩凌晨躺在炕上，继续纠结着他和张浩然的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到再次睁眼时，是被家家户户接连不断的送年鞭炮声吵起来的。

今天，是一家人难得可以团团圆圆围坐在一起的日子，吃着热饭聊着天，从嘴暖到心里头。其实，吃什么饭并不重要，和什么人吃才重要。年夜饭的重点从来不是饭，是和家人一起的那个有年味的夜晚。

轩凌晨和轩凌熙是最快吃完的，兄妹俩上后备箱，拿着烟花就去河边放着玩了。电视被轩妈点开了，春晚已经开始了。两个老爷子还在那碰杯。秦老太太坐在炕上，看起了春晚。

今年烟花种类买的特别多，兄妹俩挨个玩挨个试，放完呲花，又点二踢脚、窜天猴、小雷蛋。爆炸声回荡在结冰的河面上，空气中也飘着一股硫磺味。

轩凌晨有点玩累了，于是蹲在河坝边，刷着朋友圈。他手巴拉了两下，随便点了几个赞。刷着刷着，就看到了张浩然发的朋友圈，他本想直接跳过，结果手这个一抖，就给这条视频点了个赞。

既然都点赞了，那索性看一看吧。

张浩然单手拿着手机，手机闪光灯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区域。正当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的时候，突然一束束白色的光向天空射去，视线被烟花点亮。镜头一抖，张浩然另一只掐着烟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接住了一个方形但是很扁的东西，应该是打火机。

镜头移向了上方的天空，白色的烟花在黑色的天空中，就像一场带有着硫磺味的雪，凝结——绽放——融化。

轩凌晨评论：“新的一年，还不戒烟？”

张浩然回复：“有些烟，不想戒。”

有个吻，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