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凌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把自己给吓了一跳。他也不是不知道男人能喜欢男人,为什么是他呢?可是这一切都没有证据,况且张浩然从来没说过那种话,就凭借之前张浩然种种骚扰他的行为,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
他也不可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太傻缺了,万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那他不就是自作多情吗?那张浩然吻他干什么?吻就是喜欢吗?
一说到喜欢,轩凌晨的脑海里立刻想到了轩凌熙之前说的话。所以他最后只能劝说自己,那个苹果味儿的烟,只是一个巧合罢了。至于张浩然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现在还不能太早下定论,有待观察。
轩凌晨就这么心事重重地开始了自己高中生活的第一个寒假,可是殊不知,他在心里纠结了好半天的对象在另一头也是心事重重。
张浩然本来想着快过年的那几天再回去的,多和轩凌晨相处相处,他害怕一个假期不见面,轩凌晨把他忘了。可是张赋丰显然没打算给他这种悠闲的自由,叫司机把他接回别墅。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张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不太爽。当他进了一楼的客厅,对视上一张陌生的面容,这种心情更是达到了顶峰。
女人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衣服,但是身前围了一个围裙。她在客厅站了很久,腿已经僵了,终于一个高挺的身形进了来,她很温柔的微笑:“少爷,你回来了啊。”
张浩然双手插着兜,站在门口没回应,微笑着,挑眉审视着她,这人是谁他根本没有印象。女人见他很诧异,本来放在身前相握的双手,有些尴尬地搓动着,解释道:“少爷你好,我是夫人新请来的保姆。”
张浩然低头换鞋,问道:“王姨呢?”
“对不起少爷,这我不知道,夫人并没有和我交代过。”女人有些紧张,只能转移话题“但是夫人和我说,您今天要回来,所以让我做一些您爱吃的菜。”
张浩然换完鞋,听他这么一说,只是从嘴里挤出一声笑。他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米饭已经不冒气了,很多挂着油的菜也已经分层了。饭菜已经+凉了,不过张浩然没有挑刺,毕竟不是不能吃,他以前吃过比这还要糟糕的饭:“等了我多久了?”
保姆忍着已经站僵了的腿,走上前,她打开砂锅的锅盖,蒸汽瞬间向着四周铺开:
“我从上午就开始准备菜,然后把您的房间给收拾了出来,再干一干其他的杂活,正好您就到家了。”
这是很标准的答案。就像老板问你忙不忙,你不能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你得告诉老板你干了什么才行。其实张浩然不是很关心她到底有没有偷闲,只是她做的饭凉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他怀疑这个保姆的能力。
张浩然低头吃着饭,一楼就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在洁白的墙间回荡。
兜里的手机响了,张浩然放下筷子,不再继续吃,起身上了楼,回到卧室。
是曲文云发来的图片,一盘子各式各样的生鲜:“哥们不会做,速来。”
“你自己拿水焯一下,我有点没心情。”张浩然不以为然,有点不想理他。
“别啊,好不容易放假了,”曲文云知道张浩然会拒绝,而且他还知道张浩然回别墅了“与其老老实实待着家里,不如来找我。”张浩然一听倒是个好主意,于是借着曲文云的名义就真的走了。
曲文云对着一桌子的海鲜实在是无从下手。想去摸摸虾,结果一个和手掌一般大的虾一勾勾,把他吓了一跳。蚌壳泡在水里,还一直往外吐水。鱿鱼的触手彼此缠绕蠕动,就像□□季节的蛇球,场面极其混乱。
张浩然脱了自己的大衣,直奔厨房。所以的生鲜就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的抵达,虾也不跳了,蚌也不吐了,连鱿鱼也没那么难耐了。
“你想怎么吃?”
“都行,你怎么做我怎么吃。”
“温拌的吧,这样吃起来比较鲜。”
张浩然架起锅烧水,一边就把鱿鱼处理成了鱿鱼圈。等水开后,加一点点盐。
“准备一大桶水,加等比例的冰块。”张浩然吩咐着曲文云,一边就把虾下进了锅里。绿青的虾很快熟成了红白色,虾头也出膏了,这样就可以捞出来了,然后再扔进冰水里。鱿鱼烫个45秒就可以了,圆贝一分钟。
所以烫好的海鲜,在冰水里静置一会,让它彻底冷静下来,接下来就是准备拌料。
橄榄油热锅,放入大蒜和辣椒增味,再加入青口和白贝,最后倒入白葡萄酒,提取来自海洋深处的原始味道,煮至贝壳开口就可以捞出锅。
将所有的食材和拌料充分搅拌,最后挤入灵魂的柠檬汁,一盘来自地中海风味的温拌海鲜拼盘就完成了。
“鲜到好像,在海里追着海豚的屁股啃了一口。”曲文云称赞。
“温拌是我觉得除了生腌,最能保留海鲜的鲜的做法。”这个做法是他当时和爷爷学的,张浩然低头嚼着虾,突然话锋一转“我下周要回伦敦。”
“把我带上得了。”
“我可是得呆到春节以后。”张浩然提醒他。
“我知道啊,我不想在家过年。”曲文云解释原因“我父母春节也回不来,我一个人在家太祟了。”
“也行,那你护照办了吗?”张浩然放下了筷子,不太想吃了。
“这几天应该差不多下来了。”曲文云见他不吃了“怎么,心里有事?”
“我妈把王姨换了。”张浩然倚着靠背,娓娓道来“我今天一回家,她就站在门口等着我。”
曲文云哼哼笑了两声:“换个保姆有什么。”
“一开门,一个陌生人站着对你笑。”
“他们没告诉你啊,那难怪了。”曲文云突然就明白了“那换的这个怎么样?”
“一般。”张浩然冷笑一声,其实他不知道突然换保姆是什么原因,既然没告诉那么就是他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还好你自己会做饭。”曲文云庆幸道。
“会做也是被逼出来的。”张浩然其实不喜欢做饭,只是在欧洲那些年,他要是不学会自己做饭,早就得了霸总同款胃病了。
“就算你主观上不喜欢,但是你也可以凭借这门手艺把那谁给拿下啊。”曲文云依着椅子“实在不行的话,你把我娶了也行。”
张浩然不想鸟他,转身走向阳台,他点燃了一支烟,将烟叼在嘴里,猛吸了一口。
一缕气从嘴里呼出,上浮到半空,没了踪迹。
轩凌晨颤抖着嘴唇,将嘴巴闭紧,打了个冷颤。这个鬼天气,冷得都能吐气成雾。他搓了搓脸,将手揣进兜里,继续沿着弯绕的水泥路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