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整座城市都被一层灰蒙蒙的阴云裹着，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撞在教室玻璃窗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江叙尘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死死攥着那张刚发下来的试卷，边缘被捏得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和靠后的排名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无声的嘲讽，扎得他心口发闷。平日里他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眉眼舒展又随性，可此刻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连平日里爱搭话的同桌跟他说话，他都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声。

他不是没考过差成绩，以前仗着脑子灵光，就算偶尔松懈，成绩也不至于太难看，可这一次，看着班级榜单上那些稳步靠前的名字，再看看自己断崖式下滑的排名，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狠狠涌了上来。以前总觉得分数不过是一张纸，无所谓好坏，可此刻，那串数字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胸口，连抬头看向黑板的力气都没有。他甚至忍不住想，自己这段时间跟着谢予安认真学的样子，是不是都成了一场笑话。

放学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了很久，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桌椅挪动的声响、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整个教室只剩下安静，只剩下江叙尘笔尖无意识划过草稿纸的轻响。

他索性趴在了桌上，侧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温热的布料蹭着脸颊，却驱散不了心底的低落。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趴着，不想说话，不想收拾书包，只想把自己藏在这一方小小的角落，躲开所有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紧接着，一道温和又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没有刻意的安慰，却像一缕暖风，拂开了他心头的阴霾。

“别闷着了，一次模考而已，又不是定局。”

是谢予安。

江叙尘的身子微微一顿，埋在臂弯里的脸缓缓抬了起来。他的眼底还凝着没散去的低落，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刚闷出来的沙哑，又涩又沉：“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跟着你学了这么久，还是考成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微微低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往日的半点意气风发。

谢予安轻轻摇了摇头，他手里拿着两杯刚从校门口便利店买的温牛奶，杯壁还带着淡淡的暖意，他小心地放在江叙尘的桌角，然后拉过椅子，紧紧挨着他坐下。没有讲那些空泛的大道理，没有说“下次努力就好”的套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用沉默给了他最踏实的依靠。

片刻后，谢予安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江叙尘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温柔又耐心：“只是一次发挥不好，你这段时间熬的夜、刷的题、记的笔记，我都看在眼里。只是还没找到最适合你的学习方法，知识点的漏洞也没补全，没关系，我们一起补，总能一点一点赶上来的。”

温和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砸进江叙尘乱糟糟的心里，让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