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上公堂可就不是家事了。”杀一插嘴进来,“反正我没见过谁家里会买土匪杀人的。”
付青被下了面子,不悦看着杀一:“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被骂的杀一不气不恼,他指了指钱混子几人:“就是这几个人要杀你的女儿,若不是我路过出手相救,他可就回不来了。”
付青看着贼眉鼠眼的钱混子几人,皱起了眉,喜鹊在城外已经将所有事情告知他了,张明珠自来欺负付晚寻,他都知晓。
买土匪杀人确实过分,但付晚寻忍了多年,他觉得这次她还会忍。
“夫君,我不想在这里了,咱们回家吧!”张明珠抱住付青的胳膊,众目睽睽下撒娇,“他们说的都不是实话,你得相信我,你的女儿你了解,从小沉默寡言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她的话怎么能信?”
付青摸着她摇摇欲坠的发钗,满脸心疼:“好好好,再等一会儿,处理完了我们就回去。”
付晚寻看着两人心内一片寒凉。
就是付青如此的骄纵,才让张明珠敢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安慰完张明珠,付青走到付晚寻身边,微微放低低声道:“我们回家再说,我知道你这些年委屈,这次我一定惩罚她。”
付青所说的惩罚最重就是跪祠堂,这种事情也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她将付晚寻推入池塘那次。
谋害人命跪祠堂,付晚寻想笑。
她低着头没说话,冷不丁手腕被人攥住。
付青抬起她的胳膊,把她上下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多了点温柔:“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有没有上药?”
付晚寻的心控制不住的颤了颤,无数个张明珠欺辱她的事后,付青就会来关心几句,问询几句,最后再为张明珠说说好话。
开始的时候,付晚寻还会向他告状,诉说自己的委屈,希望他为自己出头。
可慢慢的,她发现没有用,无论张明珠怎么欺负她,付青都不会真正责怪张明珠。
她也就不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从付青手里抽出,回答道:“已经上过药了,多谢父亲关心。”
付青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不可置信看着付晚寻,付晚寻对他从来都是恭敬有礼,绝不会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他讲话。
“寻儿,为父……”
“父亲。”付晚寻打断他的话,与他四目相对,“证据确凿,父亲要怎么做?”
付青看着她,眸色复杂,半晌才开口:“家事自然要家里说,这里不方便,我们回家去。”
付晚寻不动,依旧看着付青:“父亲,您的夫人张明珠要杀我,证据确凿。”
付青看了一眼张明珠,张明珠嘟起嘴,一脸不满和委屈。
付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去拉付晚寻,付晚寻身体一偏,躲了过去。
付晚寻一向听话,这样咄咄逼人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付青脸色开始难看:“寻儿,你今日到底怎么了?你想干什么我们都回家去说,你要让我们全家在此争论吗?”
付晚寻觉得她很没用,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纵使知道他会无底线纵容张明珠,可心依旧会痛。
她告诉自己,最后再试一次,就一次。
付晚寻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父亲,今日你不按照律法处理张明珠,我不会回去。”
杀一接话:“按大雍律法,买凶杀人者,处以板刑和流放。”
付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付晚寻:“我是你父亲,我命令你立刻撤状回家。”
付晚寻摇了摇头。
张明珠“哼”一声,又抱住了付青的胳膊。
付青的眸子在张明珠和付晚寻身上来回转,最终他朝付晚寻扬起了手。
“今日若是不听话,我便要行使父亲的权利了。”
他的女儿柔顺乖巧,向来不让他操心,曾经他苦于付晚寻经常向他告张明珠的状,御史中丞的女儿下嫁给自己为妾,他又是真的喜欢她,只能向着张明珠委屈付晚寻。
可慢慢的,付晚寻安静了,再也不向他说张明珠的不是。
这种日子过了多年,他早已经习惯,如今付晚寻突然反抗,他觉得吓唬一下打一打就会好了。
付晚寻体力早已不支,此刻还能站在这里,靠的是一口气还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对付青的几分期待。
现在期待散了。
她头重脚轻,身体控制不住向前栽。
巴掌没落到她脸上,她也没栽到地上。
贺北竞一手抱住她,一手捏住付青的手腕:“付大人当堂殴打原告,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围衙役哗然,贺北竞如同从天而降,没人发现他怎么进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从哪进来的。
付晚寻勉强睁开眼,对着贺北竞勉强挤出一个笑:“多谢大人,这是第二次救我了。”
贺北竞不说话,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
很甜,是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