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阿尔法德舅舅用消失咒解决了那团鱼线。
他站在溪边笑了整整一分钟,西里斯脸都黑了,雷古勒斯从山坡上抱着扫帚跑下来,一看见他哥哥半只脚踩在水里,袍子下摆全湿,海丝佩尔站在旁边拽着一截鱼线,也跟着笑弯了腰。
“你们两个,”阿尔法德举起魔杖对西里斯说,“我只是让你带海斯出来钓鱼散心,你们是一条死鱼线决斗了吗。”
“梅林作证,是这根鱼线先动的手。”西里斯委屈地说。
“大概是妈妈的诅咒。”海丝佩尔假装严肃地补充道。雷古勒斯笑得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好在最后他们真的钓上来了一条鱼,是英雄雷古勒斯接过了钓竿,按阿尔法德教的方法把鱼饵抛出去,然后不到五分钟,一条倒霉的棕鳟鱼就咬了钩。
西里斯对此耿耿于怀。
“它肯定是故意的。”他盯着那条在桶里游来游去的鱼,语气沉痛,“它看不起我。”
“也许它只是更喜欢雷尔。”海丝佩尔说。
“我只能说它比较有品位。”雷古勒斯立刻接上。
西里斯扑过去挠他痒痒,雷古勒斯尖叫着往屋里跑,阿尔法德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十分熟练地让开了路。海丝佩尔坐在台阶上,看着两个男孩一前一后冲进屋子,门板被撞得砰砰响,屋顶上还残留着昨晚烟花炸出来的一点银色星尘。
那是这个夏天最好的几天。
好到海丝佩尔几乎要忘记,他们总归要回格里莫广场12号。
第十天早晨,天空下起了小雨。
苏格兰高地的雨又细又凉,像从山脊上被风吹下来的雾。泥土打湿以后颜色更深,溪流也比前几天更急了一点,水声从窗外传进来,像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低声提醒他们:该回去了。
雷古勒斯收拾行李的时候格外安静。他把自己的魁地奇手套叠好,又把那只在阁楼里找到的旧飞贼放进盒子里。那只飞贼其实已经飞不起来了,只会在打开盒盖的时候无力地扇两下翅膀,可雷古勒斯还是很喜欢它。
西里斯则试图把阿尔法德的一本麻瓜摩托车维修手册塞进行李箱,被海丝佩尔当场发现。
“那是阿尔法德舅舅的。”
“他有一整柜。”西里斯辩解道。
“哦,那你告诉他了吗。”海斯佩尔狡黠地问道。
“他不会介意的。”西里斯耸了耸肩。
“他就在你身后呢。”海斯佩尔笑了出来。
西里斯手一抖,书啪地掉进箱子里。
阿尔法德靠在门边,挑了挑眉,“我确实不介意,不过你确定你想带这本?这是第二册,第一册在书房左边第三层。”
西里斯的眼睛亮了。海丝佩尔无语地撇了一下嘴,觉得阿尔法德舅舅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实在毫无底线可言。
回程比来时安静得多。
阿尔法德先把他们带到小镇边缘,再用幻影显形回伦敦。落地的一瞬间,格里莫广场12号阴沉沉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海丝佩尔几乎立刻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灰尘、蜡烛、银器、旧木头,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压抑。
克利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