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来得很快。
霍格沃滋用一种冷酷无情的方式证明,哪怕学院之间快要打起来了,期末考试也不会因此消失。宾斯教授考了妖精叛乱,麦格教授让他们一个一个把茶杯变成会跳舞的小老鼠,弗立维教授则让他们操控一只会跳舞的茶杯穿过斯普劳特教授的魔鬼网。
海斯佩尔非常确性那些会跳舞的茶杯是学生们变形失败的产物,弗立维教授直接拿来废物利用了。
海丝佩尔考完所有科目那天,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身体,正在城堡上空盘旋。
“你脸色很差。”雷古勒斯在礼堂门口等她。
“谢谢提醒。”海丝佩尔说,“我以为自己看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更像被曼德拉草叫过的玫瑰。”
“不错,起码还是玫瑰。”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
他这几天看起来好了一些,斯拉格霍恩通过了他的魁地奇队员申请,二年级一开学他就会正式成为斯莱特林院队的找球手。
“今天晚上收拾行李。”雷古勒斯说,“明天回家。”
回家。
这个词落下来,海丝佩尔的心情更加糟糕。
她宁愿再考一遍变形术。
好在今年沃尔布加没有让海斯佩尔费心把西里斯请回家,她直接写了一封信给邓布利多,大意是布莱克家族今年夏天有一场重要的家族典礼,希望校方确保西里斯·布莱克先生按时登上返程列车。邓布利多很配合地把信转交给了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又很配合地在西里斯的行李箱上施了一个定位咒。
因此,即使西里斯再不情愿,回布莱克家过暑假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西里斯在站台上看见沃尔布加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冷得能结冰。
海丝佩尔不想再看他们母子之间的无声对峙了,自从那件事过后,她就一点也不想见到西里斯,她牵着雷古勒斯的手走上前去,在沃尔布加面前站定。
“妈妈。”
沃尔布加的目光从西里斯身上收回来,落到她脸上,检查了一遍她的气色,又看了看雷古勒斯——两个看起来都很精神,她的嘴角也露出了点笑容。
“走。”
奥赖恩跟在最后,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第一顿晚饭上,沃尔布加宣布了一件事。
“贝拉的婚礼定在七月十二号。”她把刀叉搁下,目光扫过餐桌上的三个孩子,“莱斯特兰奇家在威尔士的庄园办,全程三天。你们三个都必须出席,没有例外。”
最后四个字显然是对着西里斯说的。
西里斯没有抬头,叉子在盘子里戳着一块已经被他戳烂了的土豆。
“我会给你们三个准备好礼服。”沃尔布加继续说,“西里斯——”
“我听见了。”西里斯终于开了口,声音平平的,像一块石头。
沃尔布加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击。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她一定会把那块石头再踩两脚。但今天她只是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话题转向了宾客名单。
真是稀奇,海斯佩尔心想。
婚礼前一周,格里莫广场12号进入了一种类似于战时动员的状态。
克利切被沃尔布加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熨斗篷,一会儿擦银器,嘴里念念有词地自我惩罚着。二楼的储藏室被打开了,成箱珠宝首饰被搬出来,沃尔布加坐在起居室里,一件一件地审视、挑选、淘汰。
海丝佩尔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被叫住了。
“过来,海丝。”
沃尔布加手里拎着一条项链,银链子上坠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这个,很配你的礼服。”沃尔布加把项链递给她。
“谢谢妈妈。”海丝佩尔接过项链,在手心里掂了掂,宝石比看起来的要沉,冰凉的,有一种不属于普通矿石的分量感。
“这是你曾祖母的。”沃尔布加说,“布莱克家的女人出席重要场合都该戴一件家族的东西。你姐姐们都有了,这条给你。”
海丝佩尔把项链拢在掌心里。“明白了。”
沃尔布加难得慈爱地看了她一眼:"去试试你的礼服,有不合身的地方告诉我。"
海丝佩尔转身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了西里斯。
他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显然偷听了一会儿。
“曾祖母的项链。”他嘴角一歪,“恭喜你,海丝,你正式成为布莱克家的展品了。”
“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的礼服试了没有?”海丝佩尔没有接他的话。
“试了。太紧了,勒得我想吐。我不想穿那东西。”
“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海丝佩尔面无表情地说,“别惹事。”
英国七月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威尔士的夏天难得这么慷慨,阳光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往地上倾洒,把海水照得金灿灿的。莱斯特兰奇家的庄园坐落在安格尔西岛临海的山脊上,这里是威尔士西北部的一座岛屿,这座?庄园有一个高而狭窄的尖塔,灰黑石墙常年被海雾浸润,窗棂细长,泛着冷冷的铅光。铁门是黑色的锻铁,门柱上盘着两条石蛇,张着嘴,像在朝每一个进门的客人嘶嘶地打招呼。
沃尔布加领着他们幻影显形出现在庄园前的碎石路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神符马拉着的马车在门口的草坪上排了一溜,老莱斯特兰奇夫妇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海丝佩尔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礼服,带着那枚黑宝石项链,头发半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看起来端庄又不失年轻。她走在沃尔布加身后半步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雷古勒斯穿着深蓝色的礼服,银扣擦得锃亮,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纯血家族聚会,以前他太小了,沃尔布加不带他来。
西里斯最终还是没有来,沃尔布加还是担心他闹出什么事儿来,就给阿尔法德去信,让他把西里斯带去了巴斯的度假别墅。
也不知道这大热天的去巴斯泡温泉会不会被煮熟,海斯佩尔有些不道德地想着。
尽管布莱克家已经算是家大业大,富丽堂皇,但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大门打开的时候,海丝佩尔被里面的阵仗微微震了一下。
草坪上搭了巨大的白色帐篷,帐篷内部施了无痕扩展咒,足以容纳上千人。银质烛台悬浮在半空中,成千上万支蜡烛在无风的帐篷里烧着稳稳的火焰,每一张桌子上都铺着绣了莱斯特兰奇家族乌鸦纹章的银白色桌布。鲜花是黑色的玫瑰,一看就是用了魔法改过颜色,配着银色的叶子,阴沉又华丽。
很像是贝拉的风格。
纳西莎在帐篷入口处等着他们。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礼服,头发盘得很高,珍珠耳环在耳垂上微微晃动。卢修斯站在她身后半步,金发一丝不苟,手里握着银柄的手杖,整个人亮闪闪的晃眼睛。
“茜茜。”海丝佩尔高兴地走上前去拉住了纳西莎的手。
“你来了。”纳西莎笑着理了理海斯佩尔鬓边的碎发,亲昵地搂住了她,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那位大人也来了”。
海丝佩尔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不及追问,沃尔布加已经叫了她的名字,让她跟随她问候老莱斯特兰奇夫人,她只能轻轻捏了一下纳西莎的手,就跟着沃尔布加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已经坐满了人。海丝佩尔一路走过去,快速地扫过一张又一张面孔——马尔福家的掌舵人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前排,旁边是罗齐尔家的族长,再过去是诺特家的人,帕金森家的人,弗林特,沙菲克,亚克斯利,赛尔温。格林格拉斯家也来了,黛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她父亲旁边,面色苍白,微微驼着背,旁边坐着她那位订了婚的未婚夫埃文斯·罗齐尔,一脸冷淡。
布莱克家的座位在最前排靠中间的位置。海丝佩尔在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旁边坐下来,雷古勒斯紧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