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把帕金森的魔杖还回去的时候,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一半的人知道这件事了。
消息在地窖里传播得比黑湖里的水草还快,等雷古勒斯从男生寝室方向走回来时,壁炉旁边的那圈人已经开始大肆谈论“格兰芬多的野蛮行径”。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湖水的绿光和火光混在一起,把公共休息室照得像某种发霉的珠宝盒。
“他们越来越过分了。”诺特说,“以前只是挑衅,现在已经开始对低年级动手了。”
“波特家的人一向如此。”穆尔塞伯冷笑了一声,“自以为正义,实际上不过是仗着邓布利多偏袒。”
海丝佩尔翻了一页书。
很好,熟悉的味道。
每当斯莱特林有人犯蠢的时候,话题就会变成“维护传统”;每当格兰芬多有人犯蠢的时候,话题就会变成“邓布利多偏袒”。霍格沃滋如果有一门《如何把自己的错误包装成别人的阴谋》课程,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大概能并列拿O。
雷古勒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海丝佩尔余光瞥见他的手,指节还微微泛白。他把帕金森的魔杖还回去之后,大概又被那孩子哭了一通。
“还了?”海丝佩尔问。
“嗯。”雷古勒斯低声说,“庞弗雷夫人给他处理了嘴角,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他问我,”雷古勒斯停了一下,“是不是因为他太弱了,所以才会被他们那样对待。”
海丝佩尔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
壁炉旁边,穆尔塞伯的声音还在继续:“帕金森虽然冲动了一点,但至少他知道自己站在哪边。总比整天想着讨好麻瓜种的斯内普——”
海丝佩尔啪的一声合上了课本。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转头。
穆尔塞伯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诺特也看了过来。公共休息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像谁很不合时宜地鼓了个掌。
海丝佩尔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布莱克式微笑。
“帕金森知道自己站在哪边。”她慢条斯理地说,“真令人感动。下次他准备在墙上写字的时候,最好也知道自己站在哪条走廊。三楼东侧,格兰芬多变形术教室旁边,波特他们一天路过那里八百次,他要是再聪明一点,直接把那句话写在麦格教授办公室门口也不是不行。”
公共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了。
有人低下头,假装自己忽然对杯子里的南瓜汁产生了浓厚兴趣。有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一点,像是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袍子上。
穆尔塞伯盯了她几秒,最后扯了扯嘴角。
“你说得对,布莱克。”他说,“这件事确实不够聪明。”
“但你还是去救了他,你站在我们这边,不是吗?”诺特的话紧随其后。
海丝佩尔懒得理他们,重新翻开课本。
壁炉旁边的话题很快换了方向。他们不再高声谈论帕金森,而是开始用聒噪的声音谈论别的东西。海丝佩尔听见“那位大人”“清洗”“未来”几个词从火光里飘过来,像一股难闻的烟。
雷古勒斯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侧脸被火光照得很柔和,少年人的轮廓还没有完全长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点阴影。他看起来还是那个会在格里莫广场偷偷给西里斯望风、在她替西里斯上课以后给她剪短发的小弟弟。可他已经不只是那个小弟弟了。
他会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听诺特他们说话。他会接过穆尔塞伯递来的小册子。他会在火车上认真地说“延续家族也是我们的使命之一”。他会在帕金森被欺负之后第一时间冲出去,因为帕金森是他的魔药课搭档,是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是“我们这边”的人。
“海丝。”他忽然说。
“嗯?”
“西里斯是不是觉得,我以后也会变成他们那样?”
海丝佩尔心里一沉。
真好。西里斯·布莱克先生即使本人不在场,也能成功把她气出心律不齐。梅林啊,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灾难?移动式情绪破坏咒吗?
“他没资格这么觉得。”海丝佩尔说。
“可他就是这么觉得。”雷古勒斯声音很轻,“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像我已经做错了什么。”
海丝佩尔想说不是。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西里斯今天确实是那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