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在练，"她说，语气缓了下来，"就是俯冲还差点意思。"

"俯冲最难的是收的时候，"雷古勒斯立刻变成了半个教练，比划着手势，"你不能等到最后一刻才拉，得提前半秒感觉到，然后重心往后——"

"你从哪学的这些？"

"看杂志看的，"雷古勒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有阿尔法德舅舅去年夏天带我飞过几次。"

"阿尔法德舅舅？"海丝佩尔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出国度假，连圣诞节都没回。"

"你们刚开学的时候，"雷古勒斯说，"他偷偷来的，带了一把新扫帚，在后院教我飞了一下午，让我别跟妈妈说。"

海丝佩尔想起阿尔法德·布莱克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那是布莱克家少数几个还算正常的人之一，他给西里斯送诗集，给雷尔教飞行，偶尔给海丝佩尔寄几本被沃尔布加列为禁品的麻瓜小说。

"他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雷古勒斯想了想，"他说让我别飞太高。"

海丝佩尔忍不住问道，"他有没有提西里斯？"

"提了，他说西里斯给他写信了，说在格兰芬多挺好的，让我别担心。"雷古勒斯说着，忽然安静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姜饼屑，"海丝，你说明年我去了霍格沃滋，西里斯会理我吗？"

"他凭什么不理你？"

"他是格兰芬多的，我肯定是斯莱特林的，"雷古勒斯说，"你们现在都不怎么说话了。"

"谁说我们不说话了，我打算回去就找他算账呢。"

"算什么账？"

"他在站台上当着全车的人冲我吹口哨，你姐姐的脸都被他丢完了。"

雷古勒斯嘴角又翘起来了，"他确实挺欠揍的。"

"所以你放心，"海丝佩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这个动作她只对雷尔做，"不管在哪个学院，他都是你哥，我都是你姐，这件事不会变的。"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但他抬起头看她的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安定的东西。

"对了，"海丝佩尔走到门口，"你刚才说的那个俯冲的要领，再说一遍，说慢点，我记一下。"

雷古勒斯咧嘴笑了，"你刚才不是说不需要别人教吗？"

"你说的是理论，跟教不一样。"

"好好好，理论。"雷古勒斯从桌上扯过一张纸，开始画示意图。

海丝佩尔重新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听他讲。

窗外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偶尔有一片雪花飘过来贴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两个布莱克家的孩子在三楼的房间里，一个画着箭头和圈圈讲魁地奇，一个拿着笔记本记，克利切在底下整理储藏室，碰倒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他压低嗓子的自我惩罚。

很安静的一个下午。

圣诞假期剩下的几天过得很快。

海丝佩尔陪雷古勒斯下了几盘巫师棋——雷尔赢了她两次，她赢了三次，但第二次赢得有点勉强，雷尔的棋路比上次见面时老练了不少。她怀疑是阿尔法德舅舅也偷偷教了他。

沃尔布加的情绪在聚会之后逐渐平复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她给雷古勒斯织了一条围巾，深蓝色的，和他的礼服配套，亲手围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嘟囔着"出门别着凉"。

西里斯的名字在整个假期里没有被提起过一次。房间空着，画收在阁楼上。

假期最后一天，海丝佩尔收拾好行李，她和雷古勒斯道了别。雷尔送她到门口，把那张画满了箭头和圈圈的飞行要领塞进了她的手里，"拿好了，你练的时候照着看。"

"谢了，教练。"海斯佩尔眨了眨眼睛。

"夏天见。"雷古勒斯说。

"夏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