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大大小小的舞会终于结束了,格里莫广场12号安静了下来。
客人们散了,走廊里的冬青树枝还没来得及撤,银质烛台上的蜡烛烧矮了一截,空气里残留着昨夜酒杯和松脂的气味。沃尔布加今天出了门,去了帕金森家赴约,奥赖恩依旧在一楼的小客厅里消磨时间,克利切在地下室整理储藏室,整栋房子属于一种难得的松弛。
海丝佩尔在厨房里烤了两块姜饼,端上了三楼。
雷古勒斯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书桌上写什么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姜饼,眼睛亮了一下。
"给你的,"海丝佩尔把碟子搁在桌角,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别告诉克利切我用了他的厨房。"
"他会哭的。"雷古勒斯说,但手已经伸向了姜饼。
海丝佩尔环顾了一下雷尔的房间。比起西里斯那间被清空的屋子,雷尔的房间是活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魔法入门读物和几本魁地奇杂志,书桌上铺着一张还没写完的信纸。
她瞟了一眼那封信的开头,是写给西里斯的。
雷古勒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把信纸翻了个面,耳尖红了。
"写了什么?"海丝佩尔问。
"没什么,"雷古勒斯咬了一口姜饼,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跟他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你跟他说妈妈把他房间烧了吗?"
雷古勒斯嚼姜饼的动作停了一下,"我说妈妈帮他做了一次大扫除,把他不要的东西都清理了,让他别担心。"
"你没提画像的事吧?"
"没有,"雷古勒斯放下姜饼,"他知道了说不定要放鞭炮。"
"行,"海丝佩尔点头,"你别又把字写得跟他一样难看。"
"我的字比他好看多了!"雷古勒斯抗议。
这倒是真的,雷尔的字和海丝佩尔一样工整漂亮,不像西里斯写的东西永远像是被喝醉了的小精灵踩过一遍。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海丝佩尔拿起雷尔桌上的一本魁地奇杂志随手翻了翻,翻到一页球队阵型图,上面被雷尔用墨水笔画了一堆箭头和圈圈,像是在研究战术。
"你对魁地奇这么上心呢?"她问。
"当然了,"雷古勒斯的眼睛立刻亮起来,语速快了一倍,"你知道巴尔特摩霍利黑尔队今年的找球手吗?他们换了一个十七岁的新人,上个月对战布拉加队的时候四十分钟就抓到了金色飞贼,四十分钟!创了本赛季最快纪录——"
海丝佩尔听不太懂,但她喜欢看雷尔说起这些事情的样子。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永远在看别人脸色的雷古勒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对一件事充满热情的十岁男孩。
"等你明年去了霍格沃滋,你想参加学院队?"她问。
"想,"雷古勒斯说,然后又有点犹豫,"但是一年级好像不能参加选拔。"
"二年级就可以了。"
"你呢?"雷古勒斯忽然反问她,"你会飞了吗?"
海丝佩尔的脸微妙地僵了一下。
"在练。"她说。
雷古勒斯看着她的表情,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你是不是不太会?"
"我说了在练。"
"那你开学以后可以让西里斯教你啊,他飞得挺好的——"
"我不需要他教。"
"那你自己练到什么时候才能——"
"雷古勒斯·阿尔克图鲁斯·布莱克,"海丝佩尔冷冷地报出了他的全名,"再说一个字你的姜饼就没了。"
雷古勒斯立刻闭嘴了,把剩下的半块姜饼紧紧地护在怀里,但嘴角还是翘着,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海丝佩尔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