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可怕的正义感啊!等系统回来后一定得跟它好好唠唠。
出了客栈,没见其他几个人。
“他们人呢?”
“接悬赏的人是你,他们跟着跑了许多天,让他们休息休息吧,我陪着你一样的。”
沈菁悄悄打了个呵欠,懒洋洋跟在楚信身后,觑眼瞧着身前那道修长的背影。都是一日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他怎么就不困?这精力真厉害!
城东有一片大园子,因有一□□温泉,是以年年的消节都办在此处。园子是城主的,每年这一日不限谁都可以来,园子内外都热闹非常。
园子外有许多人摆开摊位,卖小吃糖果,各色纸笔与饰品,以及年节将至,卖年下要用之物的更多,甚至还有些买卖药材的。
两个人随着人群进了园子,这里果然比外面要暖一些,水气也更大。一带水蜿蜒穿过园林,水面泛着袅袅白气。
水边多值红梅,寒冬时节得益于温泉水脉,花开得又早又艳,两人一路沿着河岸行在梅林中。微风轻拂,幽香暗暗,沈菁闭目深嗅,一脸享受。
白雾红梅,恍若仙境。
忽然,她表情一变。
楚信:“怎么了?”
“我又闻到了那股香味。”
轻风送来的梅香中夹带着丝甜暖花香,与梅香不同。那味道一晃而过,沈菁再想寻时已了无踪迹。
二人寻了处土石砌成的高坡,居高纵目四望。她刚才闻到香味的地方不远处有一群人,人头攒动比别处更显拥挤。
“走,去那儿看看。”
楚信拉住她。“我带你过去。”
情况不明,能快速过去更好,沈菁没有拒绝,并回握住他的手腕。“好。”
楚信取出隐匿符箓,眸子垂下时在她手上停了两秒。
人群围起的圆圈内,摆着一张青木书案,有一人正伏案疾书。沈菁目光落在纸上,那些纸笺是被裁成一小张一小张的样式。
这是画符?
青黑的墨汁在纸上勾勒成形,不像是画符,倒像是一句佛语?男人写得很快,一句话或七八字,或五六言,每写完一张就有一双手来接,同时有钱银被投进案上的小盒子里。
那里面已经装了不少,有铜板有碎银子,沈菁观察了一会发现人们给钱没有规律,有多有少。这人收费这么随意?
男人身上一点灵力也无,他写的或是佛语或是道家真言,在她的灵力试探下也没有任何反应。来买字的有衣饰华丽的商人,也有粗布麻衣的普通人,他们买这些回去做什么?纯粹为了好看?
奋笔疾书的男人兴许是写累了,直起身子。
沈菁亦跟着抬眼。咦,又是他!那个借光看书的青年!
青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温声笑道:“诸位,今日就写到这儿,愿各位消寒节安康。”
他收拾好笔墨,在众人一片挽留声中提起布包离开。人们虽不断挽留,却还是给他让开条路,生怕撞到他。
“他是谁?你们买这个做什么?”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欣赏手中的字,听到身边的问话,咧嘴道:“你连徐公子都不知道?他的字漂亮不说,还有辟邪安神之功效,你是外来人——”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字上移开,然后愣住。他的左边是一个同他差不多的男人,右边也是一个男人,不对啊!刚刚的声音明明是个少女!
他又转身往身后四周望,身侧的人还未散开,人群中就没有年轻少女。是他听错了?
*
两个人将整个园子转了一遍,那股香味没再出现。
“也许是我闻错了,也许是它出现了一下就离开了。”沈菁揉揉鼻子,也许是妖物察觉到有修士在后就离开了。
“它也太狡猾了。”望向白雾蒸腾的一带小溪,沈菁倚坐在一棵梅树下的青石上。
很长时间她没再说话,楚信侧首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很多天她没有怎么睡,眼下都生了青色,此刻人群喧嚣声反而成了最好的助眠白噪音。
楚信挨着她坐下,也闭上了眼。
一觉睡醒时已是午后,天空中多了些云团,光线已经不再刺眼。
沈菁身体刚一动就察觉到不对劲,背后质感坚硬之外还包裹着层温热柔软,她应该是靠在树上才对吧?
懵然坐正身体,身后适时响起声闷哼,是楚信?
楚信的脸被日头晒得微红,眼眱时不时轻微颤动,似是睡梦中极不安稳。沈菁坐着没动,视线停在他眉宇间。
小时候初见时一眼惊艳的少年,后来陪伴她长大的师兄,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以为他还是那个少年,不曾改变,此时细看才发现,他轮廓中已有了青年该有棱角。
认真比较起来,师兄容貌不比宫师叔差,宫师叔胜在气质出尘,婉若谪仙人,而师兄身上则是还未长成的少年鲜活气。
她对宫师叔的最初印象是他目下无尘,强大冰冷又无情,一见面就因为她的直视而强迫她们下跪,过了许多年她才改变了对他的偏见。
她对宫师叔有偏见,对楚师兄同样如此,除此外却多了一层滤镜,毕竟刚见面时他笑得太好看。
入门没多久,对他的滤镜就碎了一地,什么少年风流,顾盼生辉都是假的!他的少年气是中二气,眼神流转间晃过的全是坏主意。
小心眼,睚眦必报,防备心极强,作弄起人时不分轻重,她有那么一段时间看到他就想抽他巴掌来着。
但这么一个人,对六盘峰维护,每日送她去主峰一送就是好几年,哪怕是一直冷语嘲讽他的师姐,他也在维护,还有对抗妖物时不畏生死。
仔细想想他有好有坏却真实的过份。
一阵风过,飘下几点细碎花瓣,沈菁歪头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