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信睁开眼,发散的目光凝在眼前的手掌上。
“师妹?”他声音略哑。
沈菁:“别动,你额头上有花瓣。”
她温热的指腹与他额头一触即离,一片红艳花瓣被送到他眼前。
沈菁抬头望着飘落的花瓣,混着乳白色水汽。“这里还真漂亮。”
她抬手接了更多花瓣,然后掏出滚圆的小树苗。
“喂,吃花吗?”沈菁把掌中花瓣喂到它滚圆的树身前。
小树苗拱拱身体像是嫌弃。
“你喂它吃同类?”楚信原本绮丽的念头一下子飞了,目光诡异地看她。
“没有,只是试试。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它能不能感应到妖物的气息?好歹也算是个同类。”
沈菁还在打量着树苗,没注意到楚信的目光。突然一只大手攥住她的手腕。
沈菁:?
从她手中接过那只球状树苗,楚信点了点它的叶片。“你能感应到妖的气息吗?”
小树苗颤抖着,疯狂摇晃它仅有的一片树叶。
“它摇头了,应该是不能。”楚信将树球抛回给她,然后扔了枚灵石过去。“虽然你很没用,但回答问题还算积极,奖你颗灵石。”
小树苗不哆嗦了,圆滚滚的树身上裂开张嘴,白牙森森一口吞下了灵石。沈菁被它突然出现的巨口吓了一跳,险些把它扔出去。
“你怎么这么吓人!”
“如果——”楚信顿了顿,抬眸问出。“它很吓人,你还养它吗?”
“养啊。”吃了她那么多灵石灵草,这时候再扔那前期投入就打水漂了。
她说养时,楚信眼睛亮了一些。
修仙界有人养妖物,三族大战前是光明正大地养,大战后是偷偷摸摸地养,所以他们看到她掏出树苗时并不惊讶。
“你对妖物怎么看?”
“和人一样啊,哪个物种都是有好有坏,好的留下,坏的能修理则修理,不能就除了。”沈菁说得漫不经心,手指捅树苗的树身,又用手指捏着叶片扯着玩。
都一样?人和妖能一样?
只分好坏,不分物种?她真能做到一视同仁?
楚信突然想到了她的道——护世间万物。妖怎么不算万物之一呢!
他嗤地一声笑出声,惹来沈菁侧目。“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老天处处给他留路,又笑老天将路上铺满尖刀。笑她慈悲博爱的背后是公平无偏爱,笑她的话中已经带出了无情。
“笑你啊!”楚信手指点上她的手腕,示意她停手。“你在做什么?你没发现它在害怕吗?哪有人一边威胁一边磋磨的。”
沈菁仔细瞧了瞧,这么圆的身子根本看不到颤抖好不好。
“你不懂,我这叫建立亲和,让它熟悉我的气味和触摸,小时候不教好,长大了就不好管了。”
建立亲和又是什么鬼?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慢慢渗透慢慢习惯,自己不也正在这么做么。她这话是在点他吗?还是她根本没察觉到?
楚信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把沈菁揉蒙了,她撩开眼前的乱发,翻眼皮瞪他。“你干嘛?”
楚信弯起一双桃花眼,笑容明媚。“建立亲和啊!我有预感,师妹以后会是咱们剑道第一人,望师妹发达了不要忘了师兄。”
沈菁:和她建立亲和?什么理解能力!不过他说的剑道第一人让她很心动,不是她吹,她觉得自己可以!
将树苗放回袋子里,她扯下发辫重新整理。“以后不要弄我头发。”
楚信手掌微微蜷起,想留住掌心的触感,他好像越来越渴望与她的肢体接触。建立亲和这种事她为什么从不对他对做!若是对他做这些……
勒紧头发后沈菁抬头,咦了声。“师兄你耳朵睡觉压红了?”
应该不是她压的吧?刚才她到底靠在他哪儿了?
沈菁站起身拍拍衣服,抖落几片落花。“我想了想,我们要么再排查一遍,尤其是城东和城南,要么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用什么引?”楚信本来还在想着怎么遮掩自己,她就又岔开了话题。
她们这些天整夜在外游走,连妖物的毛都没碰到一根,显然妖物能察觉出她是修士,想要引出妖物还得是普通人。沈菁正是想到了这点,才将这一条放在后面说。
“快傍晚了。”她看向四周,人们压抑了许久,借这场聚会宣泄情绪。天已近暮,人们仍络绎不绝,大有不嗨到天黑不罢休的劲头。
“人太多,你我顾不过来,叫沈师弟他们过来吧。”楚信说着取出玉碟。
还有一件事沈菁在心里思量了许久,那股花香传来的方向与那个写字的青年方位一致,而那一夜她没有检查青年的室内。
“师兄,妖物是不是都惧怕佛法?”
楚信摆弄玉碟的手指停下,抬眼看向她,面上是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漏了一个地方没有查清楚,今晚我要再去看看。”
“好,我和你一起。”
这场聚会的确是到入夜才散,几个人各据一个方位蹲守,但他们能做到的是保证这些人在这个园子里的安全,至于离园后根本无法全部照顾到。
安漫漫拧眉看着行人背影,办这场聚会的人是何心思?不知道这样是将人们的安危置于危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