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药味直冲脑门,沈昭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立刻伸手摸向袖口,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沙子,能不能拖延住时间。
对方显然不是新手。她的手指刚碰到袖口的暗袋,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把她的整条手臂都拧到了背后。
帕子上的药劲上来了。
沈昭感觉手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阳光变得模糊,变成一团一团的光晕。她挣扎了几下,但胳膊软绵绵的,怎么都不听使唤。
她的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这时机卡得也太好了吧?
沈娇娇刚说到关键处,自己就被人捂了嘴。这简直就跟说书先生那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不是坐在茶馆里听书的客人,她是要亲身去体会“下回分解”的那个倒霉蛋。
很快她的四肢就彻底丧失了力气。她听到了自己身体倒下去的声音,很闷的一声响。
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昭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粗粝的布料贴着她的眼皮,勒得有些紧,后脑勺能感觉到绳结的硬结。
沈昭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生气。她辛辛苦苦打完了大Boss,连个觉都没来得及睡,居然被人绑了。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动了动手脚。还好,没有被绑得太紧,手腕上缠着绳子,但还有活动的余地。对方大概觉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用不着绑得太紧。
沈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侧耳听了听四周,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很慢,一下一下的。有风从某个方向灌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空气很凉,比她最后待的回廊凉得多。
地牢?还是某个废弃的宫殿?
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呼吸声,很轻,但存在。就在她右手边,大概几步远的距离。
“楼雁回?”沈昭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沉默了几秒,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觉得我是楼雁回?”
沈昭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很熟悉,带着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像是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她皱了皱眉,把脑子里所有男人的声音过了一遍,却始终没能想起来。
“你是谁?”她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谁?”
沈昭想了想,报出了第一个名字:“萧璟辰?”
反正他做了不少坏事,也不差这一个锅。
“不是。”男人否认道。
沈昭又想了想,索性把自己认识的男的全部报了一遍:“许昌彦?严树?德福?小禄子?”
她顿了顿,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说了出来:“总不可能是萧煜吧……难道是迟来的变声期?”
对面沉默了。
面对她的胡言乱语,只剩下一声叹息。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粗鲁地扯下了她的眼罩。
光线猛地涌入,沈昭眨了眨眼,瞳孔急速收缩了几次才适应过来。
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钟清朗。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钟清朗。没有穿甲胄,没有佩剑,头发低低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个冷静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他蹲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沈昭懵了。
她想过是楼雁回,但完全没有想到,绑她的人是钟清朗。
明明在不久前,钟清朗还在跟萧煜并肩作战,甚至浴血拼杀了好几天。原著里那个忠臣良将的男二,哪怕暗恋着女主,也誓死追随着萧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应该是最不可能反水的人,可偏偏就做了这样的事。
沈昭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只挤出一句:“钟将军,你绑我干什么?”
钟清朗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陌生神情。
“其实我……”
他顿了顿。
“我就是那个内奸。”
钟清朗伸出手,紧紧攥着沈昭的胳膊,用深情的目光望着她:“娇娇,跟我走吧。他们谁当皇帝都无所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去天涯海角哪里都行。”
沈昭:“???”
不,她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等等,你叫我娇娇。”沈昭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望着他的脸说道,“你不是钟清朗,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