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抬起头，发现萧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他垂着丹凤眼，眼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什么？”沈昭装傻。

“为什么要看萧璟辰？你们眉来眼去的，当朕瞎？”

“眉来眼去？！我怎么可能跟那家伙眉来眼去？”沈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是我在瞪他！你看错了！”

准确来说，她是在看萧璟辰身旁的沈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暴露沈珏的身份，萧璟辰已经盯上了沈珏，没必要让萧煜再掺和进来。

“瞪他？”萧煜的声音更冷了，“你瞪人的方式，是眼睛发亮、嘴唇发抖？”

沈昭敏锐地察觉到，萧煜的语气不太对。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酸溜溜的的语气。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萧煜在吃醋，吃她跟萧璟辰的醋？不对，她看的是沈珏，不是萧璟辰。但萧煜不知道那是沈珏，他以为她在看萧璟辰？

“陛下。”沈昭试探性地问，“你不会以为我刚才在看萧璟辰吧？”

萧煜没有说话，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昭：“…………”

完了，这人真的在吃醋。

“陛下，你真的误会了，我看的不是萧璟辰，我看的是……”

她又差点说出兄长，连忙改口道：“我看的是他旁边那个人。”

“旁边那个人？”萧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看他做什么？”

“因为他长得好看？”

话一出口，沈昭就后悔了。

萧煜的脸色沉了下去，转过头不再搭理她，只是命令道：“德福，拿酒来。”

沈昭坐在座位上，顿时心急如焚。任务倒计时还在走，萧煜又生气了，沈珏被萧璟辰拿捏住了，鸡腿也凉了。

今天真是诸事不宜。

她正想着怎么找机会跟沈珏搭话，就看到沈珏对自己使了使神色，似乎有话要说。

沈昭心领神会，借口如厕暂时离席。两人在宴席不远处的树下见面了。

“阿昭！”沈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会跟陛下待在一起？你平时对我淘气也就算了，怎么能招惹陛下呢？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昭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

沈珏捂住自己的嘴，点了点头，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哥。”沈昭的声音放软了，“我没事，我很好。陛下不是坏人，他没有欺负我。”

“自愿？”沈珏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王爷可是都告诉我了，陛下根本不把百姓放在眼里，他……”

“兄长。”沈昭打断他，“你听我说，萧璟辰不是好人。”

沈珏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你怎么能……”

“他对你的知遇之恩，是因为他想通过你来控制我。”沈昭压低声音说道，“他收你当幕僚，不是因为你的才华，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沈珏摇了摇头，不信她的话：“你……你在说什么？王爷为人谦和，礼贤下士，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

沈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沈珏耳根子软，很容易被人忽悠，说不定已经被萧璟辰洗脑了。

“兄长。”她换了个策略，语气变得真诚而恳切，“我不求你马上相信我。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暂时不要相信萧璟辰。他给你的任何东西，银子、职位、人情，你都不要收。你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要参与任何政事。”

沈珏皱了皱眉：“你让我拒绝他的好意？”

“对。”

“为何？”

“因为他心怀鬼胎。”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绕到了原来的问题。她说萧璟辰不是好人，但是沈珏不信。

“我知道了。”他虽然不信，但还是应了下来，“但你跟……跟陛下，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不敢。”

沈珏露出了微妙的神情，正好介于“不信”和“姑且信你”之间。

两人在树下窃窃私语，挨得很近，姿势较为亲密。沈昭仰着头看着沈珏，而沈珏的手搭在沈昭的肩膀上。

许昌彦喝多了酒，刚从茅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两个人。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沈、沈姑娘？”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在做什么？”

沈昭和沈珏同时转头看向他。

许昌彦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他飞快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然后压低声音对沈昭说：“沈姑娘，你……你怎么能在这里……跟一个男人……陛下就在那边啊！”

沈昭还没来得及解释，不远处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许昌彦当即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帮沈昭遮掩。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沈昭和沈珏，露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快回去喝酒吧！”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有一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

沈昭：“…………”

沈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