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将你打造成神女,一定得找好时机。”
若是在上朝时轻飘飘一提,恐怕根本没有分量。
既然要粉墨登场,就必须先搭好戏台。
萧煜敲了敲桌面,思忖片刻,说道:“过段时间便是祭祖的日子,萧璟辰作为皇嗣也会露面,到时候再想个法子让你出场。在那之前,你就先待在皇宫,不要到处走动。”
“不行。”沈昭摇了摇头,“我要出宫一趟。”
萧煜神情一顿,眯起双眼,语气颇为警觉:“为什么?你要去哪里?”
“买话本。”沈昭摊开手,耸了耸肩,“我带来的那些都看腻了,想去买点新话本。”
萧煜半信半疑道:“这点小事,何必劳烦你出宫一沓,派人去买不就行了?”
沈昭信誓旦旦道:“陛下有所不知,这看话本的口味,各人有各人的不同,还是得亲自挑选才行。”
萧煜瞥了她一眼,见她面不改色,便摆了摆手,松口道:“罢了,随你。”
沈昭前脚刚走,严树便作势要告退。他弯腰行了一礼,微微抬起头,恰好对上萧煜的目光。
严树心中顿感不妙。
只见萧煜面带微笑,语调和缓道:“你近来身体可好?萧璟辰那边的事,暂且交给下属便可,你不必亲自操劳。”
严树心中一惊。他不过中途离开了几日,沈昭到底给陛下放了什么蛊,怎会如此性情大变?
虽说陛下待自己不薄,但也从未如此亲切过。
他低头回道:“属下身体无碍,多谢陛下关怀。”
“如此便好。”萧煜负手而立,吩咐道,“若是沈昭出宫,你千万要盯紧她。”
不要让她耍任何小花招。
严树感觉陛下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想到沈昭,便不由得有些头疼。
沈昭行事难测,要想看住她,简直比牵住发疯的野马还难,恐怕要耗费不少心神。
他抿了抿唇,回答道:“属下明白。”
萧煜默了默,斟酌半天措辞,才开口道:“爱卿……辛苦了。”
言下之意便是,朕知道你不容易,但还是要去。
严树向来沉稳的面孔,难得浮现出一抹苦涩,低声道:“臣,尽力而为。”
萧煜顿了顿,没忍住补了一句:“还有,若是遇到危险,记得保护好她。”
沈昭不知两人心中所想。她跟锦绣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春桃欢欢喜喜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皇宫这地方,进去不容易,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得到萧煜的允许,她此番出宫可谓是畅通无阻。只是到了最后一道宫门,马车摇晃了几下,突然停了下来。严树踩着车辕,单脚一踏,便钻进了马车。
沈昭眼皮微掀,云淡风轻道:“严大人好身手,我还以为这回,你也要偷偷摸摸跟着呢。”
严树闭着嘴,没有答话。
沈昭继续逗他:“严大人上次是梁上君子,这是为何不做翻窗大侠了?”
严树忍了忍,终归没忍住,回道:“比不上沈姑娘茅房遁走。”
沈昭奇道:“严大人许久不见,嘴皮子倒是比往日利索了,莫不是这段日子前去进修了?”
“惭愧。”严树抱着剑,面无表情道,“跟沈姑娘相比,是在下技不如人。”
沈昭:“…………”
行吧,原来这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本以为是个闷萝卜,没想到憋出了一个刀子嘴。
两人交谈间,马车不知不觉行驶到了文墨书坊。
这是京城最大的书坊,各种经史子集盈积,可谓是浩如烟海。
能冠上最大之名,是因为此地既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不仅会收录时兴名人的诗词墨宝,还会编撰抄写各类风格迥异的话本。无论是山水游记,还是灵异志怪,亦或是才子佳人恩恩怨怨的话本,都可以在寻得无数。
历年都有落榜的考生,靠着为书坊代写话本为生。
沈昭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直奔书坊而去。她刚走到门口,恰好撞上了一名头戴面纱的白衣女子。
女子怀里的书籍散落了一地。
“抱歉。”沈昭弯下腰,正欲伸手去捡。那名女子猛地蹲下身,先一步收拾起书籍,慌慌忙忙道:“不必不必,多谢。”
她的声线冷冽清淡,虽略显仓促,却又不失稳重得体。
沈昭不经意间瞥见她手里的书籍,似乎是日暮西山所写的话本。
居然是同好!
沈昭眼前一亮,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问道:“你也喜欢看日暮西山的话本吗?!”
白衣女子微愣,点了点头:“嗯。”
“太好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志趣相投的人。”沈昭激动道,“这本我不曾见过,莫非是出的新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