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什么答案林礼都不会相信,黎崇明又不希望林礼睡得太香,所以带着恶意回他:“你猜呢?”
无论是否,林礼都正在思索应对的手段,偏偏是模棱两可的一句“你猜”。
林礼眼皮跳了跳,心里十分不安,他猜不到,但是,黎崇明能知道,黎崇英就能知道,黎崇明至多也就是忽然出现,说几句嘲讽的话,黎崇英能做什么,他真的不敢想。
这下他只能如了黎崇明的愿,十分忐忑地思索自己究竟什么时候露出过破绽,又或者,是身边的什么人知道了什么?
——跟自己相处良好的室友,工作室里那些前辈??
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黎崇英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没有跟黎崇明一样找上门,是不是正在考虑怎么报复自己?是不是待会儿推开门,黎崇英也站在门口,他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关进那个冷冰冰的家里,逼自己还他一个孩子?
或者退一万步,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一场噩梦?
林礼发誓,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就算他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工位上睡着了,图纸没保存也没关系。
林礼惊出一身冷汗,心悸到不行,甚至忍不住思考离开恒城的事,虽然上学很好,现在的生活也很好,但他不想在跟这些人有牵扯,一点都不想。
忍了这么久的黎崇明活像瘾君子,在林礼走神焦虑的时候捧着他的脸左右看,林礼没办法忽视那束强烈凝视的目光,心烦意乱地想要推开黎崇明,但是身前的人像一尊雕像,纹丝不动就算了,林礼推一下,他的身体反而更往前倾,简直要把林礼压扁在他和墙壁的中间。
见鬼,力学不存在了。林礼面无表情地想。
他被挤得胸口发闷,疑心自己要变成一张人片,为了求生,忍不住发出一点响声,惨白的脸色也因那股憋闷感恢复了一些血色。
黎崇明这才罢休。
“你到底想干什么?”事已至此,林礼对黎崇明不可能有什么好语气。
他心里清楚,黎崇明既然找上门了,大概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接受——实在不行,就离开恒城吧,回海城,再不济,大不了继续东躲西藏。
反正,他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生活。
黎崇明做出受伤的姿态,压低声音,身体故意往前压,语气很是不满:“什么意思?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还好林礼是个beta,否则,他应该已经被这个房间里充斥的信息素冲晕,可惜林礼是个beta,对黎崇明的情绪总是后知后觉。
但是黎崇明提醒了,所以林礼感觉到了——黎崇明偏高的体温,以及他腰侧,隔着单薄衣料的奇怪触感。
无耻,下流,臭不要脸。
林礼要是一只气球,这会儿可能已经气炸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黎崇明,这个人找上门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他语气艰涩:“你……什么意思?”
黎崇明看着他,刻薄地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林礼的迟钝,然后,左边那颗虎牙露出来笑了一下,显得有点无辜,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纯真无害,虽然语气是委屈的,可是动作的放荡又很好的弥补了他的委婉:“你没感觉到么?”
仗着林礼没法确定,黎崇明刻意把炽热的鼻息喷在林礼脖颈间,大猫一样蹭了蹭,演技十分逼真地道:“要不是易感期……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打扰你,你忍心晾着我吗?”
林礼被他堵在怀里,想退一步都不可能。
但是林礼不想,他勉强往后缩,企图将自己和黎崇明隔开一点,同时用喝过酒的混沌脑子思考解决方法:“那你怎么不回家?抑制剂呢?你出门不带手环吗?”他说着偏过头,往黎崇明的手腕处看。
“抑制剂有什么用?”黎崇明不讲道德地堵住林礼的话头:“你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吗?”
林礼语结,同时,看到黎崇明手腕上确实空空如也。
所以,这个人易感期不戴手环,在外面乱跑?
片刻后,林礼忍不住反问:“小事?”
“不是小事吗?”黎崇明贪恋地把脸埋在林礼脖子里,假的也要演成真的了,那些思念和恨,一天又一天,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个人嚼碎咽进肚子里的欲望:“你以前不就是这么说的?这种小事,你可以帮我,现在又不算话了?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黎崇明的质问这么理直气壮,倒叫林礼险些理亏地认下,毕竟这话他的确说过,那种不知廉耻的事他也确实做了。
“那是以前了。”林礼的手还是隔在两个人中间,脖子有点痒,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换来的是黎崇明更加得寸进尺的紧密拥抱。林礼企图讲道理:“我们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黎崇明沉默了。
结束了。
好轻易的三个字,好像自己这个人对李想,不,林礼来说,无足轻重,随时都能抛弃。
虽然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但是,林礼的语气未免太平静了。
黎崇明忍不住又开始恨。
“什么叫早就结束了?不是你不要我了吗?”“我只是晚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恶狠狠掐着林礼的后颈逼他跟自己接吻,心说,要是林礼拒绝,他就在这个地方霸王硬上弓,量他林礼再怎么有本事,还能跑了去?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再拿黎崇英威胁他,逼他跟自己继续——结束了?谁答应过他了?
黎崇明在心里赌咒发誓要把林礼弄死在这儿,可他亲的那么凶,林礼竟然没反抗,反而轻轻捏了捏他掐着他腰的那只手的手腕,像提醒和允准。
黎崇明忍不住停了一下,然后,听到林礼沉静而坦然地说:“去浴室吧,我没洗澡。”
林礼同意了,倒叫黎崇明僵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甚至难以置信地反问:“什么?”
既然是易感期,还没带手环,虽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黎崇明是故意的……林礼无奈地想,他又不能把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推出门,万一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害人害己。
反正那种事又不是没做过,就那么回事,帮忙就帮忙,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他垂着眼,声音轻又平静:“我可以帮你这一次,就这一次,黎崇明,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次完了,你能……不要再打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