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瑛又梦见燕都坊血气冲天的那日。
前几次他还会惊醒,或浑身一抖,或腾身坐起,大口大口喘咳不停,有一次还吐了血。
霍七夜夜在他枕畔酣睡,总把手搭在他腰间,每每被他吵醒,都会拖着尚未痊愈的腿,起身将他搂抱在柔软温暖的胸口,吻他汗湿的头顶,摩挲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温柔低语,直到他再度入眠。
梦境相似,结局却大不相同。
梦里的李元瑛曾被霍七喷涌而出的血液溺毙,曾被霍七反手挥刀,不知生死,也曾眼睁睁见霍七一刀难敌,万箭穿心……
还有一次,他没能止住霍七的血,霍七濒死翻身护他,他们两个被一记重箭齐齐穿透,硬生生死在一起。
而今晚这次,李元瑛只是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李元瑛一路艰险,经受的多是阳谋或暗箭,如此血淋淋的生死,上一次还是母亲过世。他没能因此治好心病,反而更严重了。
身边的人都理解他,然而时间不等人,他不能给宝珠一个如此懦弱的兄长。生死间情爱疯长,最易沉溺,最难割舍,他必须做点什么,强逼自己清醒,早得解脱。
霍七郎自称残阳院垫底,尚且那般厉害,残阳院第一的韦训该是何等实力?倘若他到幽州之后,挟恩对宝珠做什么,李元瑛将毫无还手之力。
李元瑛绝不允许这种可能发生,命袁少伯暗中成立并训练重弩兵。
于是他今晚梦到的是,霍七的大腿上血喷数尺高,而他没有上前止血,霍七回头冲他一笑,说了句什么,他眼睁睁看着,什么都没听到。
醒来后,李元瑛默默转头,看向沉睡中的霍七。
相识以来的种种不好如数家珍,恍如昨日,可成倍的好紧随其后,直到今晚睡前,她还摸着他的头和耳朵,念念有词地希望他无惊无惧无噩梦。
李元瑛还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那是他必须拥有的能力,正如韦训和她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他,他不过是想自己一声令下也能杀死他们而已。
李元瑛想起霍七彻底登上他的车之后,忧心自己的头颅早晚会被他取下,他告诉她无意于此,这是真话,可倘若真有那么一天……
她会杀他吗?
他会让重弩兵放她一马吗?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任凭她杀。
“对不起……”李元瑛几乎无声地道。
他很少承认自己对霍七产生了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还如此明显又迫切。他第一次不想控制,可霍七还睡着——即便好色如她,也不曾在他沉睡时轻薄他。
既做了肮脏的阴谋家,何必再君子呢?李元瑛此刻只想拥抱她、抚摸她、亲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元瑛先吻霍七的额发,再是眉心,后是鼻尖,在唇上停留片刻后,吮上她毫无防范的咽喉,手推上她的肩,缓缓令她平躺。
今晚她穿的又是他那件寝衣,纵是他闭上眼,也知道衣带在哪。
李元瑛的动作稍微重了一点,霍七就醒了,但她按兵不动,连眼球都没转一下。
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剥了个干净,她所熟悉的李元瑛的手掌在她身上轻柔地揉捏,和他的吻一起缓缓接近她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