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大雪落。
下了一夜的雪,将街道都掩埋在白雪皑皑之下,早起的人们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冬天的街道上,最热门的活动就是早起扫雪。
古青松一大早便将院子里的积雪铲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门口的雪也被他扫除了,留下一地的黑色泥浆。
古今吃过早饭,照例去宋爷爷家。
宋知砚看她两手空空过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古今被问住了,天太冷了,拿笔的手都被冻僵了,做一个握笔的动作都觉得滞涩的很,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学习实在熬人。
但古今不能直接这么说吧。
她略微修饰了一下,“学了,背了课文,学了政治。”
宋知砚没有拆穿她,“明天把书带到这里学,学习要持之以恒。”
古今万万没想到,他还愿意教她,当即保证一定跟着他好好学。
宋知砚看她笑的像个偷吃的小老鼠,自己也笑了,古今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挺有人情味的。
平时总绷着一张脸,帅是帅,但缺了一丝活人气息,让她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不过相处久了,古今知道他这人就这样,俗称高冷,其实面冷心热。
古今也敢拿他开玩笑了。
“宋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一如既往的简洁。
“你平时用什么擦脸?”古今盯着他的脸,皮肤比女人还细腻,几乎看不见什么毛孔,而且还白,站在人群中特显眼的白。
古今摸了摸自己的小糙脸,自卑的不行,额头和鼻子更是重灾区,常年出油厉害。
她如今大了,十七了,该注意形象了。
宋知砚似乎没想到她的问题与学习无关,他看着她稍显稚嫩的脸庞,皮肤虽称不上好,但胜在红润健康,大大的杏眼,明亮活泼,充满对生活的热情,这是一双还没有被世俗沾染的眸子。
不知为何,他盯着古今的脸看了很长时间。
古今都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又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宋知砚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他轻咳一声,努力忽视刚才的异样,最后给了一个最让古今吐血的回答。
“天生的。”
古今气呼呼的小脸皱成一团,“我就不该问。”
宋知砚实在压不住嘴角,只好握拳遮挡一下,随后他正色道:“你还小,不用太在意容貌,就算结婚也要多等几年,我下乡时看过太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被早早嫁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却要成为母亲,有一个女孩甚至因为难产而没了。”
他误以为古今在意容貌是想恋爱结婚了,吓的古今连忙澄清道:“我现在没想过结婚,结了婚要做饭要洗衣服,还要带孩子,我觉得我现在生活挺好的,没必要自找苦吃。”
宋知砚见她真没这想法,立马放下了心,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到了饭点,古今拒绝了宋知砚留她吃饭的邀请,“我爸今天答应给我做好吃的,我就先走了。”
古今欢快地踩着雪嘎吱嘎吱往家走,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嘎吱声,那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三两步便超越古今,走在了前面。
古今觉得他有点脸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邻居林婶喊出他的名字,“是大壮吧,你回来过年了。”
被叫大壮的男人对着林婶点点头,古今终于想起他了,杨德发和罗大花的大儿子:杨大壮。
这可是个喜欢争强斗狠的人。
古今赶紧回家,靠近家门口时,却听到隔壁异常吵闹,仔细听,她好像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闺女回来了,快进屋院里冷。”
古青松在院子里洗自行车,车上全是泥点子,他抬头便看到闺女,立马高兴地站起来。
“爸,隔壁来了什么人?”
古青松瞥了一眼隔壁围墙,“继东带着他媳妇早上刚回来,后脚思云也回来了,都回来过年,家里住不下,刚才还在吵呢,你别去隔壁找曼曼,知道嘛,她家那个大儿媳妇不是个善茬,别给曼曼惹麻烦。”
古今轻皱起眉头,“爸,他们那一大家子就两间房,怎么睡觉啊?”
古青松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别操心了,总能有办法的,快进屋里吧。”
“爸,你答应给我做的好吃的呢?”
古青松笑道:“做好了,在锅里炖着呢,真是个小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