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是王阿婆!
江窈猛地扭头,生怕慢了就看不见人了。
老太太的魂魄看上去比刚到地府时都要精神许多,对襟袄子还是那件袄子,连脸上那又嫌弃又心疼的表情都跟生前的模样分毫不差。
“你个小丫头片子,老身刚闭眼你就搁这嚎,嚎得老身想安安静静走都走不利索。”王阿婆飘到她跟前,手中得龙头拐穿过她的头顶,带来一阵凉丝丝的风,“奶茶呢?老身的奶茶呢?”
“撒……撒了。”江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道半透明的身影,眼泪都忘记擦。
“洒了!?老身就馋那一口的奶茶都撒了?”王阿婆低头看向地上那摊还向外扩展地盘的奶茶渍,心疼的直皱眉,“哎呦喂,这可真是糟蹋了。”
“您、您不是死了吗。”她毫不客气的拽着云衍的袖口把眼泪鼻涕全部蹭上去,算是报复他瞒着自己的恶劣行为。
“死了怎么了?死了就不能喝奶茶了?”王阿婆理直气壮都白了她一眼,“老身是人,死了不在地府该在哪?你跟衍儿想见老身不是分分钟事?哭什么哭,浪费眼泪。”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咪咪。”她盯着一边眼神飘忽的云衍,“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呃……”云衍的眼神四处飘忽着,拽着蹲在一边消化信息量的卤菜就是猛薅狗头,“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衍。”江窈眯起眼看他,语气危险。
云衍身形一僵,猛的站直了,“阿窈你听我解释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王阿婆坐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翘着二郎腿开始嗑瓜子,精准地把每一瓣瓜子皮都吐到垃圾桶里:“这小子早就知道了。”
这不是她说要他别告诉阿窈的吗?怎么到现在又开始拆台了?说好了这毒无药可解,不如不告诉阿窈让她少操心的呢?
“王阿婆!”云衍哪能料到王阿婆会主动拆他的台,连忙出声打断。
感情这两人一个早就知道,一个压根不会走?那她刚刚哭的差点背过去了算什么?算给地府新增的降雨量吗。还浪费一杯奶茶呢,撒地上也真是太可惜了。
江窈左看看那个正磕着瓜子看戏的老太太,右看看那个紧张到站的板正的云衍,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你们俩合起伙来瞒着我?”
“没有瞒你——”云衍正要解释,就被王阿婆干脆利落的卖了:
“就是瞒你。”她拍拍手抖掉沾在手指上的瓜子皮屑,“衍儿说你心肠软,知道了肯定天天惦记着这件事,什么正事都不干了光想着怎么给老身找解药。那毒又无药可解,还不如让你开开心心陪老身打几圈麻将,反正就算死了咱们也是能再见面的。”
是啊,阿婆说的对。人死了是有魂魄的,对她和云衍来说,这哪里算死呢?
顶多算换个形式继续赖在身边罢了。
江窈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那,我再去跟您买一杯奶茶。三分糖标准冰加珍珠和椰果。”
“不用喽。”王阿婆摆摆手,叫住了她拔腿往外跑的身影。
“诶?阿婆您是想吃点别的吗?”江窈不解地看向她,“街角新开了家糖水铺子,它们的椰奶芒果西米露也很好吃。”
“有人来接老身喽。”王阿婆指指椅子上正在慢慢消散的躯体,最终只剩下了能闪瞎人眼睛的首饰盘在椅子上,金镯子翡翠镯子念珠扳指在椅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她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好半天,惋惜地叹了口气:“还真是身外之物啊……窈窈,留着给你当——”
王阿婆的眼神在江窈和云衍中间看了一圈,那句嫁妆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握着江窈的手拍了拍,“留着给你当零花钱。”
回阳司大门走进来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毕恭毕敬地朝云衍鞠躬:
“在下白无常,谢必安。”
“黑无常,范无咎。”
“不必多礼。”云衍摆摆手,黑白无常便一左一右地将王阿婆夹在中间准备把人带走。
哇塞,活的黑白无常。
江窈好奇的打量着这二位。
白无常生的俊俏,一张白白净净的连,唇红齿白的跟从画中走出来似的,长衫雪白,头上那顶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往那一站跟吉祥物似的,谁能把他跟让人闻者色变的白无常联系起来。
黑无常便全然相反,一张脸黢黑,眉眼凌厉,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往白无常边上一杵就跟黑白双煞似的在那演反差萌,瞧着倒是怪有意思的。
白无常朝王阿婆拱拱手,“此行是来接您前往人界地府歇脚,还请王阿婆随我们即刻启程。”
好端端的在这呆着,为什么要走?反正回阳司这么大,多一个老太太也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情而已,怎么就接走了呢?
“等等。”她拦在王阿婆面前,“为什么要接走?阿婆不能留在这里吗。”
“这位姑娘约莫就是江摆渡人吧,久仰久仰。”白无常笑眯眯地拱手,“江窈姑娘有所不知,王岑王氏阳寿已尽,按照规矩该由我兄弟二人接引至人界地府,核对生平功过再进行安置,这是地府的规矩,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