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年安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没了声音。沈放搂紧康年安,痛苦地闭上双眼,难以遏制的疼爆发出来,一点点啃噬他的神经。
周烬的手从身后环上来,把沈放揽进怀里。沈放低下头,下巴抵着康年安的头顶,他抱紧康年安,可康年安身体的温度还是慢慢凉下去,像是海边的潮水慢慢退去,怎么也留不住。
又一阵风吹过,吹得沈放手里攥着的画晃动。沈放看看手里的画,无意识地将画慢慢展开。
沈放眨眨眼睛,让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下一秒,他看清了康年安的画,一瞬间像是被夺走呼吸,震惊地定在原地。
“周烬……”
沈放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只知道周烬听到后变得更加紧张,立马低下头看他,问他怎么回事。
沈放整个人都仿佛被敲碎了一般。他拼尽力气拿着画,颤抖着举到周烬眼前,话出口的同时眼泪也落下来:
“年安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周烬霎那间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康年安的画。
黑雾将散未散,火光在背后依然烧着,烧透了重重树影,迎来第一缕天光。
淡金色的天光飘落,笼在紧靠在一起的人们身上,映亮那幅似曾相识的画。
画上的四个人,每个都扬着笑脸,和康年乐曾经画的人一模一样,只是下面多了一段话:
沈放哥哥,周烬哥哥,谢谢你们。
下辈子,换我和妹妹保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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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把这间屋子里所有监控都关了,通知我们的人配合沈长官的人收尾,其他的一律不要多问。”
呼荣派出所里,市里来的冯局对一个警察吩咐道。对面的警察领了任务先是行了一个敬礼,而后转身离开空荡荡的长廊。冯局盯着人消失在走廊后,吱嘎一声推开带着好几把锁的铁门。
“冯局,您好。”沈庭和人问好,身后坐着的两个人也象征性地起身。
“沈长官,您好。”冯局严肃地回答,一个眼神看向沈庭身后,望着满身血迹、穿着被火烧得破烂的衣服的两个人。
沈庭面色未变,坦然地说:“这两个人,加上被送去医院的戚肆,都是我的人。有什么话,您可以尽管问。”
“他们三个今晚的一切行动,是我指挥的,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冯局听到这话,原本想要问的话被噎回肚子里,只是看了两个人一眼,便叫来手底下的警察做笔录。
沈放目光不自觉地盯着空气,总是飘出去很远,偶尔被周烬捏一下手指提醒,才会重新收回意识。他们录了很久的笔录,等警察结束离开屋子以后,沈庭又跟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周烬起身,沈放也迟了一拍跟着起来,恭敬地说:
“领导好。”
A-21的眼神同样扫过沈放和周烬,眉毛拧起来:“有没有受伤?”
“我和沈放没有。”周烬汇报,“戚肆胳膊骨折,已经送到医院了。”
A-21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吐了一口气:“坐吧。”
“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周烬言简意赅地将所有事情概括一遍。A-21眉头皱得刻出印子:“你们确定白听晓的话可信?”
“嗯,当年我父亲带我逃出来时,确实和我说过有一个女生应该要接应我。”
“那下一步,加百列也要进入我们的视野了。”A-21分析道,“今天这件事,是有意引你们过来,这么了解你们……你们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周烬思考一番,轻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刻意隐瞒行程,知道的人很多。”
“不过杀白教授的人,原本是要杀沈放的,我们不确定这个人和黑衣人是不是同一伙人。”
A-21听了沉默一会儿,严肃地说:“今天发生的事,我们回去会调查分析。”
“不过,这种危险,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今后你们千万不可以再擅自行动。”
“是,领导。”周烬沉沉应声。
A-21点头,看向一直未说话的沈放,沈放迟疑地回过神,同样答应:“明白。”
A-21没有再待下去,沈放几个人目送他离开,沈放看着沈庭背影开口:“沈庭哥。”
“怎么?”
“白教授和年安,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带走他们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