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杀了文珂，动机是什么？”沈放问。

周烬同样疑惑：“按道理说，文珂死对周岳没有好处。文珂是翁莞亲自给周岳挑的，门当户对，两个人只有在袒护周沛彦的问题上会少有争执，除此以外，文珂这么多年，都在倾尽全力帮助周岳。”

“要么是周岳动机藏得太深，要么就不是他。”沈放启动车子回周宅。

“即便不是周岳，但他假装在住院人却消失，一定是要做什么。”周烬凝眸看着窗外说。

“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看看他会去哪儿。”

“嗯。”

周烬答应一声，突然从后视镜里瞥见被随意放在后座上的轮椅。他瞄一眼沈放转而看向别处，给眼神找了个安放的位置，小心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樊让。”沈放随口道，“我警告他，要是他不说，我就让你请假半年。”

“……”周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自顾自点头，“原来他怕这个。”

沈放看看周烬，语气转了八百个弯：“周总还真是厉害，连医生都说还需要静养，周总已经能打架了。”

“真是医、学、奇、迹。”

“当年芷汀的追求者只打了你两拳，那个时候你怎么能在医院住好几天？”

周烬扭过头不看沈放：“还不是因为你总陪她出去……”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吃醋？”

“……”周烬噎住，转头看沈放，见他嘴角勾起周烬语气里也隐隐透出笑，“听见了还问我？”

“没听清，确认一下。”

沈放说完，两个人嘴边的笑意都深了几分。周烬握住沈放空着的手，沈放躲了一下，周烬没让他成功，两个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周烬直勾勾盯着沈放：“还想听的话，我一直说。”

沈放瞟了下周烬没说话，车一路开回周家，沈放收回手从车上下来，把轮椅重新摆在周烬面前。沈放还未说话，周烬已经主动坐上轮椅。沈放看着坐得稳稳当当的周烬，抿了下唇开口：“不是必要的话，还是多坐轮椅。”

“等回去了再做个检查。”

“遵命。”

周烬回答一句，笑着看沈放。沈放看着讨好的周烬，掀起眼皮淡淡道：“检查要是有问题，你就不用下来了。”

“表哥。”

沈放和周烬听见声音，同时看向庭院。周霁安从小径里走出来，周烬看着身形瘦了一大圈的周霁安，脸色沉下来。

周霁安走到两人面前，挽起被吹散的发丝，扯动嘴角：“表哥，沈放哥。”

“霁安，你这个样子，是想把身体拖垮吗？”周烬声音冰冷。

周霁安僵硬地把嘴角扯得更深：“表哥，我没事。”

“霁安，你为了他们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值得。”

周霁安望着周烬的眼神晃了晃，迟疑地露出自嘲的笑：“表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明明他们对我没那么好……”

“可他们，是我爸爸妈妈。”

“还有我哥哥，我知道他做错了事，他罪有应得，可是……”

“怎么好好的一个家，还是散了。”

周霁安眼眶发红，沈放开口：“霁安，你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多。”

“不是家散了，而是这里，原本就不是一个家。”

周霁安一瞬呆住，睫毛不停颤动，定定地看着沈放。沈放默了两秒，继续道：“你在意的，未必只有他们可以给你。你如果想，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周霁安懵懵懂懂地垂下眼睛，下一秒，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周霁安转头，看见钟潮站在她的身边，声音温柔地说：“当心着凉。”

周霁安偷看一眼沈放和周烬，匆匆躲开钟潮的眼神：“谢谢……”

“周总。”钟潮向周烬示意，转而看向沈放。

周烬读懂钟潮的意思，向他介绍：“这位是嘉海集团的总裁，沈放。”

“也是我的爱人。”

沈放和钟潮都未改神色，只有周霁安睁大双眼，眼神在沈放和周烬身上转了转后淌出一丝真切的笑：“恭喜表哥和沈放哥。”

“谢谢霁安。”沈放温声道。

“霁安穿得少，我们进屋说吧。”钟潮提议。

四人一起进了屋。等到第三天，文珂在周家墓园下葬，周烬远离人群坐在轮椅上，无声望着不远处跟在周家人身边的周岳助理，和源源不断到文珂墓前祭拜的人。

“还顺利吗？”周烬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问。

沈放走到跟前，同周烬望向一个方向：“嗯。”

“戚肆安排的线人说，翁莞依然在吃那些治疗的药，只不过状态依然每况愈下。她们目前偶尔能贴身照顾翁莞，还没找到问题到底在哪儿。”

“而且翁莞因为生病，性情更加孤僻，不太喜欢说话和踏出房门。自从周岳住院，除了每周五定期和周家人吃一顿饭，其他时间，都不怎么见周家人。”

周烬听着，目光一直看着跟在周岑身边毕恭毕敬的周岳助理：“周家现在到这个地步，她悉心培养多年的儿子和孙子都要废了，她竟然无动于衷，要是从前，她早就闹翻天了。”

“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无力。”

沈放默然，接着问：“周岳有消息吗？”

“没有。”周烬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医院的监控没有拍到他是什么时候、从哪里离开的，今天早上，周岳的助理换了一批医生给周岳治病，周岳的病历还在更新。”

周岳助理一脸肃穆跟在周岑和陆承身边，适时地帮忙招待客人，分寸拿捏得十分恰当。沈放看着道：“看来，接下来的方向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