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放，冷静！小烬已经抢救过来了！”沈瑜按住快要把所有仪器挣脱的沈放，出声安慰他。

沈放喘了几口粗气才从噩梦里彻底清醒，疼痛渐渐回归他的身体，刺激着神经突突跳着疼。沈放眼神沉下来，抬眸注视沈瑜：“姐，周烬情况怎么样？”

“小烬的手术还算成功，你们从急救室出来已经两天一夜了，他目前还在ICU，再观察24小时，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我要去看他。”沈放边说边起身，两条有些发软腿踩在地面，刚一动弹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沈瑜扶住沈放：“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能不能稍微顾及点自己？”

“你现在要好好的，不然小烬还没好，你又要倒下。”

沈放稍微稳了稳身体，低低回一句“我知道”便出了病房，ICU病房离他的病房并不远，沈放一出门便看见戚肆和关淮牧正站在一处病房门口聊着什么。

戚肆和关淮牧同时注意到沈放，迎着沈放过来扶住他，关淮牧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撇嘴道：“你真是厉害，受那么多伤，就这么起来了。”

“放哥，感觉怎么样？”戚肆凑上来问。

“没事。”沈放回了一句，慢慢靠近ICU病房的玻璃窗。房间里，荧白色的光比外面更冷，幽幽地包裹住病床上的人。周烬阖眼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线条硬挺，病床边的监护器上，波动的线一下一下，仿佛也牵动了沈放的心跳。

沈放凝眸望着周烬，脸色被病房里蔓延出来的光映得更凉，他沉默地立着，缠满纱布的手指不自觉地攥在一起。

“放哥，周烬情况还算稳定。”戚肆看着沈放阴沉的侧脸安慰道，“医生说那根铁钎虽然离得近但没伤到心脏，腿上的旧疾万幸也没有复发。如果接下来一天他的指标没有异常，就可以出来。”

“你伤得也不算轻，还是要注意休息。”

沈放一错不错地看着周烬，半晌才出声：“祁修呢？”

“那个疯子？也被带回来了，算他走运捡回一条命，现在在病房里没醒呢。警方那边说了，等他醒了会直接进行审讯。”

“看好他。”

“我知道。”戚肆答应。

“小放。”刚刚才走过来的沈瑜身后跟着两名警察，“警察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可以吗？”

沈放眉头轻动，又看了一眼周烬，再转向警察时双眼没了情绪：“走吧。”

“淮牧，帮我把病房安排在周烬旁边。”

“听到没有？”戚肆搭上关淮牧的肩膀挑眉道，“我说的吧，就应该把放哥直接安排在周烬病房旁边住。”

“你输了，记得把答应送给我的画送到我家。”

关淮牧送给戚肆一个白眼，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戚肆揽过来的胳膊。沈放同警察简单说了一番情况，等人走后，沈放没动，独自坐在病床上。整个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月光斜斜地融进病房，像一层霜化在他身上，冷丝丝的渗进沈放的骨头缝里。沈放看着掌心隐隐渗出血迹的纱布，过了许久，他落下手掌，起身重新走向周烬的病房。

“你该好好休息。”

寂静的走廊上，一个新的人影映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前，挨在沈放身旁。

“姐，我没事。”沈放一错不错地看着周烬道。

沈瑜默然，看着仪器上不停跳动的数字：“爷爷奶奶那边，我会瞒住的。”

“谢谢姐。”

沈瑜双手深吸口气，轻松一笑：“这几年，我们互相帮忙瞒着的事还少吗？”

沈放眼神化开一寸，沈瑜继续道：“那个叫祁修的，为什么会对你们这样？”

沈放拧眉：“他大概精神出了点问题，极度偏执，他的行为已经不能用正常方式理解了。”

“不过无论如何，我不会放过他。”

“他怎么样，那也是后话了。”沈瑜看向沈放，“前提是，你们要安全。”

“树大招风，嘉海和泓覌达到如今的位置，难免以后还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以后再多加小心。这种事，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沈放转头，看着荧光灯下神色认真的沈瑜，沈瑜被盯了一会儿，嘴角轻挑道：“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你以前不是说自己永远十八岁吗？”

“啧。”沈瑜扫过一记眼风，瞄准沈放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掌，“多嘴。”

沈放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转身离开的沈瑜说道：“你还要上班？”

“夜班。”

“太累的话先回去休息，不要过来了。”

“年轻，不需要。”

沈瑜头也不回地说，踩着月色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慢慢走远。沈放望着逐渐安静的走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转回身看着周烬，静谧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半晌，沈放禁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玻璃窗，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念出两个字，玻璃上显出一小块薄薄的雾气，旋即又散掉，只剩下撞在胸膛的心跳声，和仪器上震动的曲线，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