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见了爷爷奶奶，看见了你送的东西，你是不是瞒着我去看过他们好多次？”

“嗯，我怕爷爷奶奶生气，我怕，他们不愿意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周烬眼睛垂着：“没什么……我担心他们不让我再回去。”

沈放握紧周烬的手：“他们不生气了，他们还说让我们两个有空一起回去看他们。”

“听你的。”

“你当年出车祸，其实在病床上躺了两年半是吗？你出车祸是因为，因为我爸爸是吗？你瞒了我这么多事都不和我说，等你伤好了，我再和你算账。”

周烬脑袋动了下，和沈放挨得更紧，声音更近：“是祁修和你乱说的吗？你别听他的，和……和沈叔叔没关系。”

“还能因为什么？！他告诉我你出车祸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爸，你还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吗？”

“我真的没骗你……我确实见了沈叔叔，可后来是因为被翁莞发现行踪，才出事的。沈叔叔的确什么都没做，这么重要的事，我不会骗你。”

沈放不说话，周烬缓了口气，指尖勾勾沈放的掌心：“哥，别生气，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哄好的。”

“我没生气。”沈放飞快地眨眼睛，试图驱赶眼前闪动的黑影，“不过以后，你有事不要再瞒我。”

“我记住了。”

“沈放。”没过一会儿周烬再度开口，发出一声极弱的声音，语气平常，“以后要按时吃饭，少加班。”

沈放喉咙滚动：“你要看着我，不然我做不到。”

“曾经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你多笑笑，好看。”

“你不在，我笑给谁看。”

“回去以后，让戚肆或者淮牧，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要长得比我好看，条件比我好，要很喜欢、很喜欢你。不然，我不放心。”

“这条件太苛刻了，我找不到。”

“你要活很久、很久，要开心，要幸福，我许了很多愿望给你，你……”

扑通——

周烬话没说完，脚下再没有一点力气倒下去，极近虚脱的沈放没能撑住他，两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沈放倒在地上，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沫，他僵了两秒，抹去眼前猝然笼住的黑暗才朝周烬挪过去。

沈放慌乱地抓住周烬，刚摸到他的衣服却触到一手黏腻的血，沈放躲开眼神，胡乱地蹭了蹭手重新抱起周烬：“周烬，撑住！不能睡！”

周烬脸上泛着笑，抬起手温柔地摸了下沈放的脸颊：“哥，别哭。”

“哥，听我一次，真的别管我了。”

沈放眼睛又热又疼，只觉得有东西从脸颊上落下去，他透过忽明忽暗的视线努力看清周烬的脸，让周烬的头靠在他的肩头，用身体撑住周烬继续走，带着不曾察觉的哭腔喃喃道：

“周烬，你撑住，你撑住跟我回去，好不好？“

“周烬，当年你一句‘等我回家’，我等了。”

“五年，我撑不下去了……”

“我求求你，这次和我回家。”

“我求你……”

“求你……”

周烬没再出过一个声音，沈放不敢看他，只是在嘴里一遍遍不停地重复，努力叫周烬的名字。沈放盯着前面的路，脚下不敢停下一丝一毫。他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恼人的嗡鸣声再度充斥他的大脑。渐渐地，他感觉不到其他东西，只剩下一个念头支配着他不停地朝前。

沈放出神地反复念周烬名字，不知过去多久，他耳边仿佛传进不属于他的声音，可那也不是周烬的。沈放一时有些迷茫，下一瞬，他感觉到有人想要把他和周烬分开，沈放登时浑身一颤，害怕地牢牢抓住周烬的手。

“沈放！听话，松手！！”

“放哥！我们来了，快松手！！”

“沈放！我是沈庭！能听见吗？！”

“我来救你们了，你们安全了，松手沈放！！！”

沈放陡然睁大双眼，飘散的意识回到身体，他听着响彻天际的警笛声逐渐看清他身边的人。沈放抬起胳膊一把抓住沈庭的衣袖，竭尽所有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哀求：

“沈庭哥……”

“救救周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