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热闹。”
远处的烟花明明灭灭,金光散尽之处,苍白的月光涌进黑暗,映出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盯着十几米外的别墅阳台上重叠在一起的两个人,两只眼睛射出暗光。
“周总,财务总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担下所有责任。一口咬定是他主动偷了您的权限获得大量数据进行造假。至于那个会计师,已经将他全家赶出望沧。”
周岳站在落地窗前,视线依旧没有从沈放和周烬两人身上移开:“出去吧。”
“是。”
下属遵从指示退出屋子,周岳眼神扫过窗外影影绰绰的青翠,浑厚的声音从嗓子里倒出来:“望沧还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周烬和周岑都喜欢在这儿待着。”
“不过周岑那个没出息的,八成是因为陆承才肯过来。”
“你一直跟在陆承身边,他有没有给你在这儿买栋养老的房子啊?”
周岳抛出个问句,斜了一眼客厅更深处的黑暗。角落里,黑沉沉的气息蓦然晃动,一双擦亮的皮鞋踏出,停在周岳身后。
“陆总没有理由给我这些。”桑野语气比夜里的雾气更凉。
周岳闻言转眼看桑野,发出一声冷笑:“是吗?你这么忠心耿耿,他对你这么差?”
“要是现在给你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你还会不会选择他?”
桑野眼睛一眯:“周总什么意思?”
“当初你和你哥哥分家到澜城,做的几笔生意其实我也有所了解,与其说你铁了心想要跟着陆承和周岑,我倒觉得更像是你无奈之选啊?”
“其实当年你也犹豫吧?到底是跟着周岑,还是我。”
“只不过当时我长期没有在国内,而你与陆承和周岑交易时遇袭,陆承救你一命,对你也确实还算不错,才会在周岑提出让你跟着陆承的时候选了他,对吧?”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看起来陆承和周岑对你也没有多好,你为陆承出生入死不少次也算还了他的人情。现在……是不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桑野视线低下去:“周总,路是自己选的,走了就走了。”
“陆总和周先生这么多年对我十分优待,我不该再有其他心思。”
周岳目光如一把钝刀刮过桑野,一字一顿地说:
“为自己,就是最大的理由。”
“你看我在周烬身边挖过来的这些人,坐到多高位置上的都有,他们不都是为了自己吗?”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周岳眼皮缓缓一抬,轻飘飘吐出几个字:“我原来还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忠心,可以不顾金钱地位留在陆承身边。”
“你不肯离开陆承……”
“究竟是因为报恩,还是……舍不得他?”
桑野淡淡看向周岳,神色如常:“周总,无凭无据说出的话,如果传到别人的耳朵里,难保不会招来祸事。”
“祸事?”周岳压着嗓子咳嗽一声,靠近桑野,“看来你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周岑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周岑从前和我一样,最听母亲的话。但自从他有陆承,就不一样了。”
“他有多宠陆承,就有多容不下敢觊觎陆承的人。”
周岳说至此,背着手在沙发上稳稳坐下:“不过你要是跟了我,我自然会帮你。毕竟陆承确实有姿色,放在身边,也算养眼。”
“周总,我和陆总之间,没有任何逾矩之事。”桑野依旧面不改色,“我更不可能背叛陆总和周先生。”
周岳似笑非笑地看着暗处:“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不过,我提醒你,下次再想品品陆承什么滋味,记得挑个隐蔽的地方。”
桑野眼睛锁在周岳背影上,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他没再说话,转身预备离开别墅。
“我交代你办的事情,办利索点。这段时间风头紧,新路子还没走通,容易出乱子,别到时候钱没捞到,人折进去。”
周岳说罢,身后只有一声接一声干脆的脚步声。他坐在沙发里,禁不住又咳嗽几声,两道粗眉横在脸上,显得整个人更加沉郁。
“周总,夫人来电话了,说小少爷在家里又闹起来,老夫人很生气。夫人想问问您,什么时候能让小少爷出门?”
周岳紧闭双眼,长长地吸进一口气,脸上显出愠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带他来见我。”
“明白。”
“还有,让泓覌里我们剩下的人再做事的时候干净点,做假数据这种蠢事别再陪着沛彦胡闹。下一次再让周烬这么轻易找到把柄,我第一个容不下他们。”
“是,周总。”
-
“沈放,沈放……”
温柔的声音擦过耳畔,沈放的意识从睡梦中清醒,看向正站在他身边的周烬。
“我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