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周烬也跟着叫人，“对不起，这么多年没回来看您。”

唐知禾眼里先是一犹豫，而后慢慢涌起震惊和激动，拉住走上前的周烬不松手。沈放见状过去安慰唐知禾：“奶奶，别激动。”

唐知禾背过身抹了下眼眶，拉住沈放和周烬的手攥得紧紧的，双眼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嗒、嗒。”

二楼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敲打声，像是一记闷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客厅里的众人齐齐抬头，看着站在二楼的沈归远。

沈放看了眼身边的周烬，脸颊的肉陡然绷紧。

沈归远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稳稳当当在沙发上坐住，自始至终客厅里再没响起其他动静，甚至动作都没一丝变化。

“你们几个，杵在那儿做什么？”

“……”

沈归远闷闷地道出一句话，一下子激活所有人的开关。沈瑜率先到沈归远身边扬起笑容：“爷爷，您今天气色看着真不错。”

“是啊，你们几个小的不在眼前气我，我气色肯定不差。”

沈瑜挽住黑脸的沈归远：“是吗？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天天给我打电话，我不接就念叨我呢？”

沈归远冷哼一声：“还不是一个没看住你就跑到安槐去了，一待就是那么久，那么危险我还不能打电话？！回头我得和老张反映反映情况，让他好好管管你。”

“能打，能打。”沈瑜耐心地哄老头，“你给我们院长打电话干什么，是我主动要去的。”

“您孙女是一名道德高尚的医生，这个时候冲在前面不对吗？再说，我快点过去也是担心小放和小烬啊，您和奶奶那个时候找不到人不也担心得睡不着觉嘛？”

被说中心事的沈归远轻咳一声，缓缓抬眼朝站在一起的沈放和周烬看过去，一双眼睛里不是腾腾的怒气，却拧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沈归远就那么看着两个人，一句话不说。沈放被盯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身边的周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指尖攥进手心好似正在酝酿该说些什么。

“沈爷爷，生日快乐。”关淮牧一句话戳破令人头皮发紧的安静，走到沈归远身边给他道贺。

沈归远脸上终于显出点笑：“来了，淮牧。”

“是啊，您看我给您带的东西，您肯定喜欢。”

关淮牧成功转移开沈归远的注意力，和沈归远热络地聊起来。沈瑜适时退出来走到沈放和周烬身边，指尖摸摸鼻子，掩住嘴巴小声道：“好像情况还算稳定……”

沈放也有点惊讶沈归远见到周烬回来的反应，眼里的担忧没有消下去：“我担心爷爷会突然爆发。”

“对不起。”

周烬忽然低声道歉，沈放和沈瑜同时不解地看向他，听他继续道：“都是因为我，连累爷爷生你和姐的气。”

“……”

沈放和沈瑜一个对视没作声，沈瑜把头埋得更低，稍显心虚地说：“可能……也不全是因为你。”

沈放登时暗暗扫给沈瑜一个眼神，没有看到沈放表情的周烬还在问沈瑜什么意思，沈瑜拢了拢头发：“没事……一点小事，爷爷有点生我们两个的气。”

周烬似懂非懂地点头：“没关系，一会儿爷爷要是还生气，我尽量不让他波及你们。”

“你们三个凑在一起嘀咕完没有啊？”早就被三个人挡在身后的唐知禾缓缓道。

沈放闻声回头，看着一脸宠溺地瞧着他们的唐知禾：“奶奶，您快休息吧。”

“我不累。我高兴。”唐知禾柔柔地拍拍沈放，“你们好容易都回来了，今天要好好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我陪您去厨房。”

沈放、周烬和沈瑜异口同声道。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一齐迈步搀着唐知禾往厨房走。

“你们三个！去厨房干什么？！”

沈归远龙钟般的声音猝然回荡在客厅。三个人被迫转身，看向眉毛竖起的沈归远和被一声吼吓得闭嘴的关淮牧。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着是吧？！”沈归远板着脸，向下拉的嘴角能吊起两个油壶。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别一副苦瓜脸的模样让孩子们不舒服。”唐知禾嫌弃地说沈归远。

沈归远深吸口气，压着嗓子安排：“小放跟我过来，我找你有事。”

“小鱼儿，你陪淮牧待着。”

“你，去厨房做饭去。”沈归远看着周烬说。唐知禾听了这话一把拉过周烬的手：“走小烬，和奶奶去厨房，不理他。”

“小放，要是他说什么不中听的，你就说他，奶奶给你撑腰。”

沈放递给周烬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扶着沈归远慢慢陪他到书房。沈归远一进门便嘱咐沈放把门关好，沈放关上门，房间里一霎没了声音，沈放踏着安静站在房间中央，静静地看着沈归远立在阳台的背影。

“那小子回来，你是不是高兴坏了？”沈归远声音低低的，透过阳台的光慢慢渗进来。

沈放语气同样低沉，但眼神格外坚定：“是。”

沈归远默默转回身，逆着光面对沈放，厚重的目光凝在沈放身上：

“我再问你一遍。”

“还是喜欢男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