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肆,放手……”沈放下意识躲开的手孤零零地举着,“喘不上气了。”
戚肆立马松开沈放,两只手箍紧他的胳膊,语调里的颤音依然止不住:“放哥,周烬呢?胳膊腿都还在身上吗?能动吗?”
“周烬受了点伤,但没大碍。”
戚肆嘴抿得发白,一双自带些秀气的桃花眼红得吓人,沈放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没受伤的胳膊极其迟疑地抬起来拍两下戚肆:“都没事,放心。”
“你不知道地震之后我从樊让那儿听说你和周烬一块来安槐的时候吓得快要疯了,想尽各种办法联系你们都没用,好在集团有应急方案,商讨展开捐助的时候说可以通过捐助渠道用最快速度进来,我就赶紧一起跟着来了。”
“望沧怎么样?”
“你放心,望沧影响没那么大,也就倒了几个危房。集团那边有关淮牧照看呢,我们两个商量决定一个在外面接应,一个进来找你们。”
“沈瑜姐也说要来的,你们看见她没有?”
“看见了,她现在正在病区工作。”
戚肆像是刚刚情绪用力过猛现下自顾自开始一起一伏深呼吸,沈放见他满身上下都是泥灰问他怎么回事。
戚肆低头扫过自己的衣服裤子,指尖扒拉下外套嘴角抽动,嫌弃地抬头不肯多看一眼:“刚才路上有台小货车陷进泥坑里挡住路,我帮忙来着。”
“集团送来的物资有多少?”
“泓覌和嘉海都来了35辆,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会再陆续进来车队。物资明细我早就和这边沟通确认过,我这不是一进来就来找人签收嘛,没想到就遇见你了。”
沈放心中有数,目光转向魏书临:“这位是我和周烬的高中同学,也是青禾福利院的院长,魏书临。我和他过来也是想商量一下给孩子们的捐赠物资。”
“书临,这位是我和周烬的好朋友,戚肆。”
戚肆听到沈放说他是好朋友时偷偷在一旁露出一抹喜色,他连忙伸出手,可瞥到自己手上沾灰赶紧放下:“你好,我叫戚肆。”
“你好。”魏书临说。
沈放和两人说:“走吧,我们带上明细去联系工作人员,也好安排接下来运送的物资内容。”
三个人一道商量捐赠事宜,又一起到临时安置点看望福利院的孩子,回市医院之前戚肆陪沈放给沈怀谦和唐知禾报平安,两人上车后戚肆问起沈放和周烬这几天的情况。
沈放将这几天的事情说给戚肆听,他听完康年乐和康年安的事情禁不住道:“这样的父母就该惩罚他们,有这么好的孩子还不懂得珍惜。年乐和年安真是倒霉遇到这样的人。”
沈放听戚肆话里满是火意心里也再度升起感慨,他想起周烬说的话,声音低沉:“要是他们早点看轻亲情,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可惜命运使然,遗憾也没办法弥补了,只能向前看。”
沈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说起之前就想和戚肆聊的话题:“戚肆,我们这次被埋在楼里的时候,周烬伤到了右腿。”
戚肆眼里的火瞬间被浇灭闪过严肃,他故作掩饰道:“伤到了腿?没事吧?”
“医生说万幸没伤到骨头。”沈放看到戚肆双肩放松下来又继续道,“他腿里的钢板和螺钉也没有移位。”
戚肆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他扯扯嘴角:“放哥,你……都知道了。”
“嗯。”
“……放哥我先和你道歉,当时你来澜城找我我没和你说实话是我的错。可周烬当时让我瞒着你确实是出于想保护你,那个时候周家直接下死手想弄死周烬,我们也还没能得到周烬爷爷的支持,周烬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唯一一个切断所有风险的最佳方式就是把周烬藏起来。”
沈放面无表情,墨黑的双眸直视戚肆,凝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戚肆身上。沈放看着默默咽了下口水淡淡道:“他和我说了,当时他情况很不好。”
戚肆像是找到共鸣立刻应和:“是啊,当时他身边就我一个人,我满世界给他找最好的医生,病危通知书没事就给我手里塞一张。最开始我还怕得不行,经常半夜做噩梦梦见他浑身是血没能下手术台,后来我习惯了,好不容易捡回他的命之后我就和他开玩笑,和他说我收的病危通知书比我们俩在菜鸟场用掉的绷带都多。”
“后来他病情稍微稳定一些医生又说他腿伤得太重很有可能站不起来,连着问很多医生都没有好消息。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待在病房里,不说话也不见人,就这么过去几个月我都要以为他抑郁了,可他又突然开始不管不顾地进行康复训练,谁劝都没用,每天把自己累到实在起不来才肯休息。就这么在医院待了整整两年,他才从医院健健康康地走出来。”
“放哥,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基本都处于昏睡状态的时候我趁他清醒和他说你来找我了,他久违地和我说了超过两个字的话。”
“他说‘别让他找到我。’”
戚肆像是讲故事似的一口气说完,语气不似过去提及这些事情时的沉重,只是他转头看沈放时,沈放的脸色比刚刚白了好几分。戚肆猛地眼皮一跳,迟疑道:“放哥,你刚刚不会是试探我吧?”
沈放眨眨眼睛收敛起所有情绪,淡定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