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捱的痛苦……
这三个字重新出现的一瞬沈放的记忆也变得混乱,无数回忆纠缠在一起钳住沈放难以挣脱,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拉扯。沈放沉在黑暗里苦苦挣扎,恍惚间他看见黑雾之外立着一个个鬼影似的人形,沈放挣扎着寻求帮助,那些人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被剥离的沈放,神色平静、笑容餍足。
沈放的眼神从惊恐变得黯淡、平息,直至被吞噬的最后一刹最边缘处的人形突然朝他伸出胳膊,沈放燃起最后一丝希望尝试着去握住那只手。
“爸爸……”
沈放轻声叫道。下一秒那只手突然扭曲,沈放睁大双眼,盯着那只手化成一把垂直下坠的刀,锋利的刀刃直直落下,毫无偏差地切开了沈放抬起的手腕!
“啪嚓!”
碎裂声砸响在地面,沈放迷蒙的眼神清醒,他的视线定格在脚边碎掉的茶杯瓷片上,下一瞬他感受到手腕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霎那间浑身一紧迅速抽出手腕:
“别碰我。”
被甩开手的康年乐吓得呆在原地,两只手迅速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躲开沈放凌厉的目光:“沈放哥哥对不起,妈妈今天太忙没来接我,我只是想叫你一起回去。”
“您没事吧?”刚转身去给沈放倒热水回来的兴伯伯见沈放的模样也担心地问道,“年乐她不是有意的,您别怪她。”
沈放呼吸轻而急,他平复下眼里的波澜轻声向康年乐道歉:“年乐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没关系,沈放哥哥。”康年乐安慰沈放,仿佛感同身受似的表示理解,“我做噩梦的时候也会这样。”
沈放被康年乐的模样逗得嘴边洇出笑意,主动将掌心放到她面前:“希望以后噩梦不要再来找我们。”
康年乐没有犹豫地牵住沈放,咧出开心的笑:“嗯!”
“沈放,年乐,该去吃午饭了。”周烬带着康年安出现在门口,和沈放说道。
兴伯伯见到周烬眼睛倏地更亮,声音抬高两度:“您也是给孩子们送东西的那个好人吧!一看您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周烬听兴伯伯这么说忽然想起康年乐说自己的话,他正心里暗笑,一转眼发现沈放也在看他,两人相视眼底同时泛起笑意。
“兴伯伯,我今天没看住妹妹,给您添麻烦了。”康年安看向已经把头低下去的康年乐,像是个大人似的一脸正经又带着歉意地说。
兴伯伯见康年安严肃的样子笑呵呵地摆手:“没事!年乐很乖,没给我添麻烦。我一个人无聊,年乐过来还可以和我说说话。你回去不能说她,要不然她下次就不敢来了。”
康年安嘴巴抿成一条线,犹疑会儿才说:“我知道了,谢谢兴伯伯。”
康年乐听到康年安的回答收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去,四个人和兴伯伯说再见往食堂走,周烬重新踏上操场时他低声问身边的康年安:“为什么不愿意年乐来这儿?”
康年安看着前面的康年乐,开口时声音落进被晒得发热的塑胶跑道上,悄然没有一丝回响:
“我希望她不要再想起那些人,可以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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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食堂坐下准备吃饭,康年安把拿来的鸡翅先夹了一块给康年乐,他下意识夹起第二块想放进周烬碗里,周烬见到他的动作抬眸看他,两个人对视的一瞬康年安动作停住,迟来的尴尬浮现在康年安的脸上。康年安犹豫地想要收回手,很少红过的脸居然泛起颜色:
“对不……”
“谢谢。”
周烬先说出一句道谢,康年安意外地看向周烬,眼底的僵硬融化成点点喜悦,他将鸡翅放到周烬碗里,又给沈放夹了一块,最后坐回座位开始吃饭。
“年安,你不吃吗?”沈放问。
“我不爱吃。”
周烬眼神微动,他昨天看见康年安也是这样将好吃的东西放进康年乐碗里可自己没怎么吃东西。周烬和沈放互相看了看没多言,周烬垂眸先夹起康年安给他的鸡翅,暗自打算以后再多照顾两兄妹一些让康年安能有更多的安全感。
“吃过午饭你们休息一会儿,等午睡之后我们再来找你们。”沈放对两兄妹说,“年乐说她想去画画,年安你呢?”
“周烬哥哥说他可以教我刻木雕。”康年安语气里隐隐有些期待,周烬配合地递给康年安一个眼神,像是保守着两个人共同的小秘密:“是,如果你学得快的话,我还可以教你更多东西。”
康年安不像往日那样成熟深沉,露出孩子气的自信:“我会学得很快的,我想学更多的本领。”
“好,到时候看你表现。”周烬说,康年安眼睛亮亮地点头,一旁的康年乐也开心地鼓掌:“哥哥一定会表现得很好的!”
“快吃饭吧。”
康年乐和康年安听话地继续埋头吃饭,康年安连速度都加快几分。四个人吃过饭一起送康年乐回房间睡午觉,安顿好康年乐之后沈放和周烬又一起送康年安回四楼休息,三个人一道上楼走在走廊里,沈放看了眼外面万里无云的青白色的天,转头刚要和周烬说话,他却先开口:
“沈放,是地面在晃吗?”
周烬的话打碎了走廊的寂静,沈放迟疑一秒,随即和周烬同时看向细微颤动的廊灯。下一瞬沈放瞳孔骤然缩紧去抱康年安,可周烬已经快他一步把康年安抱在怀里,两人同时抬步朝楼梯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