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只是后怕。”
“真想让你以后都不坐车了。”
周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沈放心口又一点点融化,一种酸涩又饱涨的感觉堵在沈放胸膛。沈放忽地想起很久以前周烬提起自己不喜欢车,如今他又知道了周烬经历的那场车祸的真相,回忆叠加让沈放眉心紧簇,他捻捻指尖抬起手,极轻地拍了拍周烬紧实的后背。
这次周烬很快松开了沈放,沈放近距离地看着比他高出几公分的周烬的眼睛,一如平常发暗的双眸里闪烁着深邃的微光。
“你受伤了?”周烬突然眼神一变拉起沈放血迹凝固的手。
周烬离远之后沈放耳朵里的低鸣声再次占据大脑,他收回手:“小伤口,一会儿包扎一下就好。”
“身上呢?”
“可能有点淤青吧,在所难免。”
周烬刚要较真,刚刚走过来的一名警察轻咳两声作以引起他们注意:“咳咳……二位。”
沈放注意到警察的身影转身,警察匆忙撤回偷瞄得上头的目光,表情严肃道:“你是汽车司机?”
“不是,但我是当事人之一,司机是我的助理,同行的还有一位女生。”
“这位是事故卡车司机,他刚刚向我们说明是自己着急去上厕所,忘记拉手刹导致发生事故。不过具体事故原因我们还要做进一步勘查。”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啊!!!”
一个穿着旧工服的青年突然上前一步边说边要给沈放下跪,周烬比沈放快一步阻止住司机而后叮嘱沈放:“你的手有伤,别乱动。”
沈放轻点头,卡车司机依旧执着地叫嚷着道歉,目光满是惊恐,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是该死!!我就是太着急了,这要是你们谁伤到哪里了我就是下地狱也还不起啊!!!”
沈放沉默地看向卡车冲下来的方向,这段坡道虽然坡度不算太大但让一辆没制动的拉货卡车冲下来也算正常,沈放眼睛盯住坡道,耳朵仔细辨清司机的回答:
“我开的是单位里的巡检车,今天是按照要求送石头木头什么的给山上修建完善设施用的。”
“全怪我全怪我!主要是吃坏肚子实在太着急了!!我真的错了警察同志,我刚上班没几天,我需要赔多少钱您给我说个数,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给您们两位补上,您千万别告诉我老板!!”
“你开车多久了?”周烬沉眸问司机。
青年全身一滞,像是思考了一秒才躲开眼神:“……不到一个星期。”
“不到一个星期,就敢一个人驾驶车走这种路?”警察听了皱眉。
“老板说人不够用,就让我来开了……”司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转而两只手又像捣蒜似的求饶,“领导,这件事全怪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绝不犯错!”
“警察同志,我的家人都需要处理伤口我先带他们走了,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助理询问。”周烬懒得再听司机道歉,递一个眼神给已经扶着周霁安走过来的孟修澈后带沈放离开。
一行人直奔医院,沈放坐在车里再度路过那个司机时,凝神看着他依旧在弯头哈腰连连给人道歉。
“樊让,你带霁安去做检查。”周烬到医院之后吩咐道。
“好的。霁安小姐,我们走吧。”樊让搀扶周霁安往检查室走,沈放注视着两人背影,周烬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进耳朵:
“走吧,我陪你处理伤口,检查耳朵。”
沈放意外地看回周烬,周烬解释:“你听不清楚声音,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比平时都要认真。”
沈放以为自己伪装得还不错:“我没有其他症状,所以应该没有大问题。”
“我知道,否则早就不让你乱动了。”周烬温柔地盯着沈放的眼睛认真道,“不过下次受伤一定要及时说。”
沈放抿抿嘴没有反驳,刚刚看周霁安时眼里闪过的犹疑彻底压下去:
“好。”
“怀疑这件事和周岳有关?”
沈放和周烬同时开口,沈放迟疑地“嗯”了一声:“他……”
“我也怀疑,不过应该不是周岳。”周烬眼里涌动的黑比沈放还要深,“周岳手段没这么简单,我更怀疑是周沛彦。”
“事故确实合理,可司机始终在强调承认错误、了结事情,所有答案和情绪都准备得很好,不像是正常人在工作中犯这么大错误的表现。”
“不过我也在想……周沛彦为什么……毕竟,霁安也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