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私人医院走廊里，尽头处的病房门口悄然发出一个细微的开门声，周烬从病房出来站在走廊的窗户前，走廊的光将脸映得煞白。

“喂。”周烬刚说出一个字，话筒里陡然传出戚肆愤怒的咆哮声：

“喂个屁啊！周烬你TaMa人跑到哪去了？！”

“老子满世界找你，电话打不通行踪没人知道，我以为你被周岳他们抓走了，一秒不敢耽误飞回澜城来查！你又要把我吓得整晚做噩梦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放哥在家里等你呢！你五年前就玩消失现在又搞这一套，我要是放哥这辈子都不搭理你！！”

周烬眉心绞在一起，声音沙哑：“我在医院。”

戚肆的怒气顿时减弱：“你在医院干什么？”

“沈放生病，我送他到医院。”

“什么？！放哥生病了？你已经见到他了？！”

“嗯。”周烬敛眸，想起刚刚沈放出现幻觉的一幕幕，发麻的痛感再次泛至心头。

“放哥现在怎么样？我现在飞回去。”

“他还没醒，不过没有大碍，你不用来回跑，我一个人就行。”

“你没什么事吧？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周烬眼底发暗：“没事。以后再和你解释。”

“那好吧，你和放哥注意安全。”

戚肆说完周烬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衣袋，直挺挺立在窗户前沉思，蓦地膝盖处的刺痛袭来，周烬绷紧下颌，打算挺过这阵剧痛再回病房。

周烬阖上眼皮，寂静的走廊里忽然出现脚步声，周烬转头，看见匆匆赶来的关淮牧。

“淮牧。”周烬朝关淮牧打招呼。关淮牧走到跟前攥起拳头猛然发力砸向周烬，周烬余光察觉到关淮牧动作迅速后退，但关淮牧没有停下动作，打空的一拳登时又蓄满力气转而挥向周烬侧脸，这次周烬没有躲，右脸重重挨上一记狠拳，没能支撑住的腿一时发软，往一侧倒下摔进椅子里。

关淮牧松开发麻的拳头，延迟的疼痛爬上指节。他冷冷地说：“这一拳，早该送给你，今天补上。”

周烬咽下混着铁锈味的血水，没有理会脸颊的灼痛站直：“你如果还想打，我没意见。”

关淮牧看周烬这副样子双眼眯起：“这种惩罚对你太简单了。”

周烬知道关淮牧话里的意思，他看一眼病房对关淮牧说：“昨天晚上我事出有因。”

“停，我不想听你解释。”关淮牧别过身子，“你该解释的人也不是我。”

“我知道你或许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结果都是沈放受伤。”

“周烬，第二次了。你不觉得这对沈放太残忍吗？”

关淮牧的话在周烬眼里劈开一道道细纹，他攥紧拳头僵在原地，一语不发。

两人静立良久后关淮牧启声问：“沈放怎么样？”

“做过检查，医生说身体状态本身比较虚弱，加上情绪持续高度紧张、过于焦虑才引发晕厥。”

关淮牧视线微动，追问道：“其他呢？还查出什么吗？”

“没有。”

关淮牧心里安定下来，瞟一眼周烬狼狈的模样道：“你需要整理一下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照顾沈放。”

“不用。”周烬拒绝道，“等沈放醒过来再说。”关淮牧听周烬这么说也不想再劝，收回目光伫立在窗前。

“淮牧，沈放的父母是什么原因去世的？”

关淮牧不解：“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周烬走到关淮牧身边沉声道：“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不太了解伯父伯母出了什么事。”

关淮牧沉默一会儿才向周烬解释：“其实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伯母当年意外去世的事情新闻报道那么多你应该有所了解。伯母在国外举办纪念从艺三十周年演奏会，现场意外发生火灾，当时造成很多人伤亡，伯母也没能救出来。而伯父当时也在现场看伯母演出，他虽然被救出来却也烧伤严重，紧急送回国之后一直在医院修养，这中间……”

关淮牧说到这儿停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嘉海旗下的酒店不断被爆出各种负面新闻面临经营危机，沈爷爷也突发脑出血陷入昏迷，沈放一个人撑起沈家压力很大，状态不是特别好。”

“后来伯父虽然醒过来但身体一直很虚弱，大概是思念伯母成疾，大半年后也去世了。”

“但伯父去世第三天沈爷爷就醒了，当时顾及沈爷爷的身体沈家决定先向他隐瞒伯父去世的消息，等他身体好一些再告诉他。加上伯父去世前表达过自己的葬礼不愿意太张扬，所以伯父去世的消息没有大范围告知，只是举办了小型的葬礼，通知一些关系亲近的亲人和朋友参加……”

关淮牧说到这儿反应过来，眼睛转到周烬身上直直注视他：“你怎么知道伯父去世的？”

周烬眸光平静：“我听沈放说的。”

关淮牧没有怀疑，转开视线陷进窗外的黑夜，像是说给周烬又像在自言自语：

“沈放那段时间，很难。”

“咔哒——”

关淮牧说完病房的门锁发出声响，周烬和关淮牧同时转身，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