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味道一般,你自己找地方吃。”
“没事,我不嫌弃。”关淮牧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沈总亲自下厨已经是十分荣幸了。”
“唰——”一道清脆的磨刀声擦过,沈放举起菜刀看向关淮牧:“今天没有你那份,自己出去吃。”
关淮牧看着发亮的刀尖禁不住咽口水:“我自己吃,自己吃……不劳烦沈总。”
“你自己待着确定没问题吗?”
“嗯。”
“那好吧,我先走,不惹你心烦,周烬要是……总之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
关淮牧叮嘱完最后一句拿起西服外套出门离开。沈放规律地切菜声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停止,他的睫毛微微扇动,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双眼的目光失去焦点虚浮在空中,与吊灯泻下来的光交错拉扯,及至一瞬极细的刺痛传到大脑沈放才拾起所有意识,垂眸看向被菜刀不小心划伤的手指。
沈放放下菜刀,简单处理过伤口之后回到厨房接着做饭,不多时将切好的菜一股脑放进冒着热气的汤锅里,透过眼前升腾的白雾他看看被冷霜一般的光笼罩的房子,眨眼之间竟然看出几丝流动的暖意,沈放自嘲地轻笑,垂下头继续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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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朦胧的天光从窗口漫进房间映亮一夜的黑暗,跪在蒲团上的周烬依然保持昨日的姿势不曾动弹,仿佛与房间里的静谧融在一块。他的额头沁出薄薄的冷汗,手里紧紧捏着自动关机的手机,牢牢钉在原地的双膝仿佛被石磨碾过,原本尖锐的疼痛经过漫长的沉淀,形成一种久违的沉重的痛感,伴随一阵阵的酥麻往全身涌。
忽地门外走廊里传来散乱的脚步声,随即家祠的门被推开,周烬感觉到一双手抚上自己,他睁开眼睛,适应房间里的光亮后看清来人。
“小烬啊,快起来!”唐知禾颤着声音说,两只手搀住周烬胳膊,让身后的下人到另一侧扶他。
“奶奶。”周烬开口叫人,发出的声音无比干涩。
“好孩子,不该让你跪这么久的!”唐知禾眼里满是疼惜,“昨天小放回来,和爷爷不知道说什么把他气到了,我和小鱼儿着急送他去医院,后来小鱼儿因为工作被叫走,爷爷他还不让把这件事告诉小放,奶奶一直留在医院才没顾得上你。”
“没事的奶奶,您别放在心上。”周烬宽慰唐知禾。
“是爷爷奶奶不好,让你跪这么久……快起来。”
周烬眼垂下去:“爷爷他……”
“不用管他!快起来!”
唐知禾心疼的声调平添上不容置喙的严厉,周烬沉思几秒,而后在搀扶下试图动弹双腿。他刚动弹一寸,腿上浓稠的痛陡然变得清晰,双腿凝固的血液重新冲刷过身体将钻心的痛传至每一处。周烬额头上沁出的汗更加密集,他咬紧牙关,借助外力使劲撑直双腿,下一瞬周烬仿佛听见骨头细微的断裂脆声,随即周烬的双眼涌进黑暗,周遭的一切骤然颠倒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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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药我已经上好了。他跪了这么久,腿上又有旧疾,建议还是尽快到医院做个复查,避免造成更大损伤。”
“这孩子的腿是什么原因伤的您能判断吗?”
“这应该是几年前受的伤,而且是比较严重的高能量创伤,例如车祸、意外坠落等等,但他的手术应该很成功,术后恢复也不错,正常生活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现在还是得尽快去医院才好。”
“好,谢谢您,我送您下楼。”
周烬耳畔传进时断时续的交谈声,随即意识艰难地重新拾回到身体里。周烬在漂浮的黑暗中找回所有知觉,几分钟后睁开沉重的眼皮。
周烬眼前晃过青白的光线,他转动眼睛将周遭环境看清,几秒后从床上倏地弹起,双脚一同踩在地上的一瞬剧烈的疼痛贯穿右腿,导致身体不受控制向一侧歪去,周烬立刻伸手按在柜子上撑起身体,扛过一阵灼痛和酸麻后硬生生掰动双腿出门。
“小烬!你怎么起床了?!”唐知禾在楼梯上见到脸色苍白的周烬赶忙扶住他,“医生说你需要去医院,奶奶这就安排车送你!”
“奶奶……我得走了。”
“什么事比你的腿重要啊?!”
“奶奶……我必须得走。”周烬挤出几个字,死捏在楼梯上手指节泛着惨白,“下次再来给您和爷爷请罪。”
周烬说完这句话全然不顾身后唐知禾的阻拦踉跄着朝门口走,到大门前一把推开木门冲了出去。
周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景華,站在房门前时他禁不住长长地深呼吸,平复加快的心跳小心输入密码推开了几年未进的房门。
推开门的一霎那周烬瞳孔不自觉放大,跨进房门时像是一脚踩进五年前的记忆,熟悉的一切都完好地笼罩在发旧的暖黄色下,一缕熟悉又陌生的饭菜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周烬心脏狂跳,走过拐角后厨房出现在他眼前,而背对他的沈放正将做好的菜盛进盘子里。
沈放盛好菜转身,流光的双眸映着笑意看向周烬:
“洗手,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