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惊讶之余心底掀起涟漪，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怎么直接过来了？”

“和一个合作方见面，顺路过来。”周烬盛好汤放在沈放手边，“樊让在处理事情，我和他换工作。”

“我不负责周总的送餐费。”

“免费。”周烬挑眉，放进沈放碗里一块肉，沈放不动声色打算把肉拨开。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要想挑食。”周烬戳穿沈放的小心思，沈放瞥周烬一眼，默默将肉放进嘴里。

“你的手腕怎么了？”周烬察觉到沈放表链周围泛起的红色。

“没什么。”沈放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不经意挡住周烬视线，“有点过敏。”

“办公室有药吗？”

“没有……没事。”沈放转移周烬注意力，“戚肆回来了吗？”

“还在澜城，周三回。我和他说周四一起吃饭。”

“嗡——”

沈放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发出动静，周烬率先站起来给沈放拿手机，走到办公桌边时余光瞥到沈放隐在电脑旁的不倒翁，心上“噌”地冒起一小簇跳动的火花。

周烬嘴角努力向下控制住表情，再转身时假装若无其事走回沙发边将手机递给沈放。

“周四你想吃什么？”周烬又夹起一块肉放到沈放碗里，装作看不见他眼睛扫过来的冷光。

“急什么？还有五天的时间。”

“提前准备，要是有我不会做的，还可以提前学习。”

“有什么好学的，做点平常吃的菜就行。”沈放随意地说，下一瞬嗓音沉下去，“你们都来就可以。”

周烬夹菜的手刹住，他眼睛转向沈放认真道：“会的，这次一定在。”

“不会食言。”周烬又强调一遍。

“要是我再无缘无故消失……”

“闭嘴。”沈放冷声打断周烬，面色结冰，身体倏地绷紧。

沈放的反应让周烬停下夹菜的手，双眼深深凝视着他。原本周身寒气逼人的沈放在看到周烬眸子里自己的倒影时立刻松懈下来，眼中恢复往日的温度。他躲避开周烬的眼神，轻咳一声：

“别说不好的话。”

“吃饭。”

周烬紧抿双唇，将沈放短暂的变化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再多言语。

“你下午还要工作吗？”周烬收好两人吃完饭的餐具问。

“还要等会儿再走，你要是有事先走吧。”

“那好吧，今天周六，别太晚。到家发消息。”周烬叮嘱。

“好。”

沈放待周烬走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暗自思忖片刻，抬手摘下腕表，仔细抚过腕上因反复揉碾而变色的两道伤疤。

“滴、滴。”

提示音猝然响起，沈放戴好腕表让孟修澈进来。

“沈总，这是您需要的药膏。”

“什么？”

孟修澈解释：“是周总，他刚刚临走前让我给您拿来治疗过敏的药膏。”

“……放这儿吧。”

孟修澈将药膏放在办公桌上准备离开，沈放叫住他：“梁小姐那边，有梁老的消息吗？”

“梁小姐说，梁老这段时间去看望自己的妻子，暂时不在望沧。”

“和梁小姐保持联系，等梁老回来我去拜访。”

“好的沈总。”

孟修澈关上办公室的门，沈放盯着药膏出神，好一会儿才翻开文件工作。

-

周日，沈放驱车在郊区的一个画廊前停好车，不急不缓迈步走向画廊入口月白色的甬道。

“沈先生，您好。”门口的工作人员见到沈放向他问好。

“我来找关先生。”

“关先生提前交代过，他说如果您到时他还没结束工作的话，您可以选择到展厅参观，或者我带您去休息区休息。”

“我自己转转吧。”沈放回工作人员，独自朝里面走。

沈放走进展厅，精密设计的光线如水一般自四面八方流淌而来，陈列其中的艺术品跟随沈放的脚步缓缓浮现，沈放沉浸其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参观者。

“沈放？”

有个微弱的女声叫沈放名字，他闻声回头，见到一身雪灰色白裙的余芷汀，随即朝她走过去。

“小心。”余芷汀眼睛落在沈放身后出声提醒他，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沈放顺着她的力道朝一侧躲开，站定后转身才看见后面搬一大堆建筑材料经过的工作人员。

“实在抱歉。”工作人员道歉，“您没事吧？”

“没事。”沈放回答，转而注意到余芷汀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他立刻朝后退一步躲开，余芷汀见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工作人员再三道歉并确认沈放没事之后离开。沈放看向余芷汀，余芷汀抬手将零落的碎发挽到耳后，含笑看向沈放：“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你。”

“我也没想到，你自己过来看展吗？”

余芷汀迟疑了一下，嘴边的笑卡在刚好的弧度：“陪一位朋友过来的，他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

“你呢？”

“我来找淮牧。”

“他也在这儿？”余芷汀问出口，几秒后两眼露出稍惊讶的光，“这是淮牧的画廊？”

“是。他还在工作，正在为一个前辈收藏家做介绍。”

“没想到这里是他开的。”余芷汀了然，视线在沈放眉眼上浅浅一停又跳开，“就你一个人吗？”

“嗯。”

“你的……”余芷汀脸上的笑不知该怎么放，后面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什么？”

余芷汀纠结半天对沈放道：“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他的名字好像叫什么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