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则晔要笑不笑的:“怎么都在这站着,接驾啊?”
“靠。”
“所以明意今天坐谁的车?”
“要不然坐我的。”还有人不死心要点火,“姐姐的车半个月前刚提的,九九成新。”
“你这么说那不如坐我的,我车是粉色的,跟缅因完全适配啊。”
顾则晔径直略过他们,走到不远处的停车位。
齐赟家里产业比较复杂,今天除了他们外还有其他人来玩,所以场馆有自备一批车,留着让人玩。
顾则晔过去找齐赟要来一个车钥匙,然后坐进一辆银色的车。
明意、徐延语和其他人见他放着自己千万的车不坐,选了个几十万的开,都好奇起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破车有什么特别之处。”
“首先,外观不特别。”
顾则晔没提速,缓缓溜过来,停在明意面前。
“OK,启动和刹车也毫无特色。”
顾则晔没理他们,把车窗降下来,对明意说:“等会儿给你表演一个节目。”
明意挑了挑眉,拭目以待。
他大概猜到了,等会有热场环节,他应该会跑个第一回来。至于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车……明意没想清楚。
事实如他所想,顾则晔弯道超车,跑了第一。
欢呼起哄声不断,他却迟迟没从车里下来。银色超跑降速驶来,隔着几米停在他们一群人的面前。
“什么意思,跑赢了来让我们鼓掌啊?”
“所以这车到底与众不同在哪里了,他为啥不用自己的车跑?”
“明意看懂了吗?”
众人不解之际,这车当着全场人的面,忽然前后左右晃了起来。
“我草?这是在……跳舞?”
“还能这样玩啊?!”
徐延语凑到明意耳边:“你老公就这样孔雀开屏。”
明意神情不变,面无表情装聋。
场地上的车还没离开,见状都来凑热闹,还有人打开车的音响跟着一起摇。
顾则晔不想太高调,没有停在明意面前。但他是给谁看的,大家都一清二楚。
明意隔着车玻璃跟他对视,他咬着下唇,笑得不明显,但是眼睛里面还是闪着细碎笑意。
顾则晔挑了下眉毛,也勾唇笑了。
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把他们自己人围在了外圈。
顾则晔点到为止,他熄了火,打开车门,想从人群里出来,却被刚才的几个车手围住了。
“我去,哥们这你车吗?”
“兄弟我能试试吗?”
顾则晔越过人群去看明意,明意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和徐延语一起快步离开了。
他扫视一圈,找到管理人员递去钥匙:“是齐赟的车。”
“好的。”
等他拨开人,明意已经走远了。
“我去,让你装了个大的。”其他几个朋友还在,抓着他问东问西。
“你怎么忽然想到来这一出?”
“难道终于发现自己喜欢明意,决定表白?”
“计划什么时候,让我去看个戏。”
他们固然是开玩笑,但顾则晔却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表白好。
他能看出明意这段时间的变化,但直到刚才他都还会有所回避,他实在不能确定明意有没有做好准备。
万一明意没准备好,那他冒然迈出这一步就变成逼着明意去做选择了。
顾则晔不是沈律,明意即使没考虑好也可能狠不下心拒绝。
如果他半推半就地答应了,那这场仪式带给明意的就只剩左右为难的局促了。
顾则晔不需要这种自我感动的表面工作,他已经等了几年,并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
顾则晔没回答。跟他们在这里耽误了几分钟,明意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他问:“知道他们去哪吗?”
“不知道,只看见往那边走了。”
所谓的“那边”范围太广,顾则晔视线大致扫过,没看到人。
今天来的都是几位老板的朋友,不会像真正的赛车比赛那样拼命,整体比较安全,他不算担心。
他低头正要给明意发个消息,耳边忽然响起爆破声。
顾则晔抬头,看到场地外圈人最多的地方炸出了火花,火噌地烧了起来。
一瞬间他头脑空白,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下一秒他大步跑过去,跑到中途似乎还出现了幻听,像明意在喊他。
“顾则晔。”
“顾则晔——”
直到第三次他才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方向看了眼。
明意跟徐延语趴在三层的看台栏杆上,两个人都好好的。
顾则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确定不是幻觉后他肩膀一沉,闭着眼原地站了两秒,才顺着楼梯找了上去。
明意也已经下了一层,在二楼的楼梯入口等他。
“下面太吵,我们就上来了。”明意知道他刚才在怕什么,“我没事的。”
“嗯。”顾则晔点点头,扯出一个笑,“还好没事。”
“那你要在这待会儿吗?还是下去。”
顾则晔看着他,呼吸还有些急。他没说话,明意就也安静着,让他看。
过了一会儿,顾则晔像是终于回过神,靠过来两手抱住了明意。
“哎,我真的没事。”明意被他整个搂住,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顾则晔的背。
“知道。”顾则晔头埋在他肩上,胳膊越收越紧。一种近似于失而复得的后怕袭来,他迫切地需要感知他的存在,皮肤、温度、气味还有心跳。
明意感受到他的紧绷,于是站着没动,只放出信息素萦绕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顾则晔逐渐平稳的呼吸,还有他渐渐放松的怀抱,明意偏过头,下巴蹭到他头发:“你知道你刚抱得有多紧吗?”
“我差点就不能呼吸了。”
“抱歉。”顾则晔说着,还是没有离开。
明意又等了一会,确认顾则晔完全缓过来,他轻轻开口:“顾则晔,你怎么这么紧张。”
不需要顾则晔的回答,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
“顾则晔。”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顾则晔终于松开他,他低下头直直看着明意眼睛,很坦然:“嗯,我犯死罪了。”
“要我跪下来道歉吗?”
“我喜欢你。”
他眼里是明意从未见过的温柔深情,沉默又汹涌,甚至浓烈到有一闪而过的痛苦。
没有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注视,明意怔了一下,随后才说:“是你的话不用跪。”
他单手搂住顾则晔脖子,把人拉到眼前碰了一下额头,很小声,像说悄悄话:“我也喜欢你。”
离得太近,他已经克制着表情,尽量严肃郑重,但眼里的光藏不住,整张脸都像被点亮了。
顾则晔忍着不亲上去,说:“那我们在一起吧,好吗?”
“好啊。”明意答应得很快,“你得永远喜欢我。”
“嗯啊。”顾则晔抱着他坐到旁边半人高的台阶上,手扶着他脑袋,仰头吻了上去。
喜欢是最简单的事。
再也不用担心克制不住的真情流露,他从此以后唯一的课题是怎么更好地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