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则晔坐在角落,门口看不到,他也没有出声。几人此刻才看到他,被吓了一跳。
两边简单打了招呼。
明意的室友里有2个Omega,另一个Beta昨天已经见过顾则晔,他自己闻不到味,好奇心就格外重。他疑惑道:“不对吧,你们说味道大,那人家Alpha怎么一动不动的?”
“……”两个Omega室友沉默如鸡,彼此对视一眼,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迷茫和震惊。
面对这一屋子信息素,他到底怎么能不动如山的?
的确冰凉,但也沁着丝缕甜味,他怎么忍得住不标记的?不仅不标记,甚至连Alpha信息素都控制得极好,几乎闻不到。
就这么喜欢明意的气味,任由这味道把他缠了一身?
明意认可道:“是的,人家都没说什么。”
“那我能说什么?”冷不丁地,顾则晔接话。
“啊?”
“我说了你就收得回去了?”他看过来,语气如常,“收不回去,那有什么说的必要?”
“帅哥这叫一个宠溺。”
“A德满分。”
“最支持的一集。”
明意瞪了他们一眼,余光却看见顾则晔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立刻看过去,顾则晔嘴角确确实实勾起来了一点。迎着明意疑惑的目光,他不躲也不避,直勾勾看回来:“听到没?”
一瞬间明意心跳诡异地错了一拍。
他眉头微微蹙起,又慢慢展开,在顾则晔有些恶劣的表情中,他终于迟来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他习以为常的人,不仅是哥哥,还是一个Alpha。
很奇怪,跟顾则晔独处时,明意并没感觉到顾则晔Alpha这个身份有多特别。
可室友来了之后,他们探究的目光、拘束的模样,还有顾则晔忽然冷下来的气质,全都在持续地加强这个感知。
“很浓吗?”明意问。
“嗯?没有啊。”顾则晔无所谓地笑笑,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别在意这个,我没觉得有问题。”
明意听到,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嗯”了两声。
顾则晔笑一下,勾起车钥匙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哦。”明意点头,他在这里室友都会不自在,因此即使刚才的事还没个结论,也只能先放过他。
顾则晔刚要走出门,又转头,退回来看了他一眼。
“干嘛?”明意问。
“给你端茶倒水的,也不送我一步。”
“噗。”有个室友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他们这么一笑,明意本来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目送也是送,慢走。”
顾则晔冲他挑了半边眉毛,满脸写着三个字——这也算??
当然算啊,明意理直气壮,手指冲他摆了两下,算是再见。
有外人,顾则晔耐着脾气点了点头,走了。
他一走室友就叽叽喳喳八卦起来。
“帅吧?我昨晚说是个惊天大帅A你们还不信。”
“这门亲事我同意,这个跟学校里面那些追明意的显然不是一个档次,很可以。”
“……”明意听他们扯了几句,忍无可忍,“打断一下。”
“我昨天已经说了,我们不是情侣,我不喜欢他。”
“他也不喜欢你吗?”
“不。”明意不假思索,说得坚定。
室友却怀疑道:“不对吧,他还让你送他呢,而且你的信息素飘了他一身他都没让你控制一下,这真的很纵容了。”
明意懒得跟他们争。他们寝室全都没谈过恋爱,明意认为是他们单身太久,看谁都想撮合。
“可能他是S级,对味道的忍耐度更强,没觉得不适。”他说。
“???合着你分化成S级,就开始嫌弃我们了。”一人伤心地“唔”了声,假装抹泪。
“不带这么拉踩的啊,我也是A级了,你现在这个浓度真的很霸道,咱们都是Omega倒没什么,对他一个Alpha来说,要么嫌你香得太腻,要么就是觉得你好闻想标记你,不可能有第三种情况。”
明意看着他,没说话。
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对顾则晔的信任值高的过分。
即使跟室友的关系也不错,他也还是完完全全相信了顾则晔的话。哪怕室友是跟他一样的Omega,哪怕他们用生理课程压他,他也依旧没有怀疑顾则晔。
他只一味地认为是等级的问题。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顾则晔被自己的信息素绕了一身,也受到了影响。
那自己的信息素那么好闻,顾则晔能忍住没咬他脖子就不错了,还怎么能面色如常地跑来自己面前收拾碗筷?
那可真成忍人了。
只是看着室友有些受伤的表情,明意不忍心再去争辩。
室友也没有得寸进尺,看他似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大家果断聊起其他的事。
“那红毛今天没来上课,好像被禁足了。”
“咦,我听的版本是要送他出国,机票都买好了。”
“我靠,你这消息太具体了吧,靠不靠谱。”
“真的,我堂哥是他们隔壁寝的,反正咱们学校他是来不了了,之后去哪里就不知道了,只能说……”
明意对红毛没兴趣。
也许吃得太饱,他感到有些困了,恹恹地靠在床边,看似在聊天,实则思维不知道发散到哪去了。
中午的水果还没吃完,就只吃了顾则晔切的那个橙子。
顾则晔,现在表现得这么贴心,温温柔柔的,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走了。
讨厌鬼一个。
其实顾则晔最后走之前有找过他,但明意一直觉得他说的不是实话。
他不能理解,明明他什么都能跟顾则晔说,顾则晔对他却这么不坦诚。
一点都不公平。
他那时15岁,虽然想不通,却知道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顾则晔不跟他玩,他就找别人。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也许再长大几年就懂了。
可是几年过去,15岁不懂的他现在还是不懂。
不仅如此,想不通的事还更多了。
顾则晔一声不吭地回来,装作没事人似的对他好,却又对以前的事避而不谈。
他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就只有我在乎?凭什么。
“滴滴——”
手机铃声打断思绪,明意从牛角尖里清醒。是顾则晔的消息:
——M2:明天来接你出院,想问什么都告诉你
——M2:没有把你当小孩儿
——M2:别生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