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则晔那奇怪的眼神，硬要说，像是在品味……

不对——这能有什么好品的？

明意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洗手时用水使劲拍了拍脸，试图清醒。

洗过手他回去在顾则晔对面坐下，开始清手机里游戏的日常任务。

清任务是个挺无聊的过程，他也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切出去回个消息，刷点视频。

余光发现顾则晔老是抬头看自己，他心说原来偷看这么明显，怪不得顾则晔两次都能发现呢。

“看什么看。”他鼻孔点了点顾则晔的碗，“再看面都坨了。”

“手怎么了？”顾则晔问。

“什么？”明意指了指自己左手腕，“这个？这是赔你的那个水痘坑啊，你忘了？？”

小时候两人都得了水痘。

一起得相当于都没得，不用怕传染，两个人好得差不多了就继续一起玩。

顾则晔那会儿已经八九岁了，担心留疤，很懂事地全程都忍着没挠，结果明意一见到他就大咧咧抓了他的手要去玩，当场就给蹭破了一个。

顾则晔一下子就不爽了，冷了脸不再讲话。

明意没想到一个水痘也值得他跟自己生气，气性很大地当着他面就把自己手腕上那颗同样位置的也给抓破了，然后大声地冲顾则晔喊：

“赔你一个，行了吧？！”

“没忘。”顾则晔隔空指他另一只手，“我说这个。”

“嗯？”明意顺着看去，才想起来，“哦这个，之前刮伤了。”

几年前的事情了，也早就好了。没有留疤，新长出的皮肤只是比旁边更白一些，顾则晔眼神还挺好。

“怎么弄的？”顾则晔放下筷子，“骑车摔了？”

“……嗯。”短暂沉默之后，明意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见顾则晔蹙了下眉，他又说，“还挺疼的当时。”

然后顾则晔就一口气没呼出来。

明意胳膊拄着脸，专注地看着他的变化。

必须承认，这一刻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其实不是摔的，明意不想卖惨才顺着他的话承认了。可看到他那副懊恼样子，明意又开始后悔没说实话。

于是他就鬼使神差补了那句“还挺疼”。

有点矫情。

明意若有所思，撑着脸的手指在脸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看顾则晔像是有点吃不下去了，他大发慈悲决定放他一马，安慰道：“其实也还好，没有特别疼，就一点疼，一下就过去了。”

然后顾则晔看起来更死了。

半晌，他扯着嘴角笑了下：“走之前应该把你那老式死飞收走的。怪我。”

“什么老式？那是怀旧，而且我装刹车了。”死飞是明意的黑历史，其实就骑了半个月，但这些没必要让顾则晔知道。

几个游戏日常都清完时，顾则晔也吃完了。

餐桌离厨房不远，明意就看着他洗碗，收拾厨房。

顾则晔身形舒展，肩膀比记忆里宽阔了些，腿也可恶地变更长了。

过去几年，明意努力吃饭长个，没想到此人居然也还在长，现在他们的身高依旧有差距，明意大概到他眼睛那里。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分化成Omega了，他对顾则晔身上的味道忽然敏感了起来。

以前他们一起去晚宴，顾则晔喷了香水自己都能忽视，现在却连他靠近时浅浅的那一点沐浴露都能察觉。

不过……还是没闻出他的信息素。

刚才坐那么近都没闻到，明意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发育完全，嗅觉不灵敏，还是顾则晔太能忍。

听说AO正常状态是会散发一点味道的，顾则晔应该是特意收了味道不让自己闻？

他到底在避讳什么。明意不爽，凭什么别人能闻，自己不能闻？

明意的心情一向写在脸上，顾则晔收拾妥当要走，看到他的表情停了步。

“怎么又垮脸了，跟我呆一块的时候心情波动这么大吗。”

“困了。”明意把他往门外推了一步，“快点儿走。”

顾则晔顺着他力道走出门，到门口时停下来，没让他再推动。

明意看他一眼，也没赶他。

顾则晔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和缓，看过来的眼神也很温和：“变成Omega了，最近感觉还好吗。”

明意脚步一顿，那双狐狸眼睛轻微地颤动了下，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

“还……行吧。就那样，没什么好的，也不算坏。”

“腺体呢？会不会难受。”

“没感觉。”他像是还没习惯聊这些话题，都是机械性作答。

顾则晔点了点头，想问的还有很多，在哪里分化的、疼不疼、现在能适应了吗……但是他们之间明显还有层隔阂，他也并不了解现在的明意是什么性格。

明意五官长开了些，比以前更张扬，也许脾气会跟着变锋利，会不耐烦听这些。

最后他把话都咽回去：“行，我先走了。”

“哎，你——”明意小心翼翼地，反向关心他，“你腺体没什么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