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无底洞?什么都能藏?”
“……哦。”
很快就翻到了绣在荷包上的虫。
敕砂,可食用虫类,外皮漆黑,活跃于漠北,以植物汁液为食。成年虫体有成人拇指长,炙烤食用最佳,皮脆肉厚……
“还真能吃啊?”大师兄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看错。
说罢,他还赶紧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说他光是想象都犯恶心。
确实让人惊讶,在没看到这卷轴之前,我一直还以为是那胡人骗我,吃下去就中蛊。
“我没有偏见啊。”大师兄又灌了杯水,转头就跟我说,“可是,你不觉得吗,就算是能吃的虫子,吃下去了,也不代表没蛊。”
虽然他不久前才因为想象吃敕砂而犯恶心犯到猛猛灌水,但他既然坚持自己没有带偏见去看待……
那还是问问他为什么吧。
“怎么说?”
“你刚都推断死蝎子上也有蛊了,就不允许,敕砂上也有吗?”他自然而然地就好像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在虫子身上给虫子下虫子,套娃啊。”
这个说法出口后,他好像马上又迅速想到了什么,灵感大爆发似的,顺着说了下去。
“在虫子身上给虫子下虫子,再把虫子包进绣了虫子的虫子荷包里,等着有虫子的虫子被吃掉,虫子上的虫子就可以顺势攻入人体里。”
“……?”
我理了许久,沉默了许久。
才忍无可忍地问他:“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那你懂了吗?”
“懂了。”
“那不就得了。”
“那不行。”我抗议,“这话你原封不动跟驰龙大哥说试试?”
“试试,就试试。”他一口应下。
然后潇潇洒洒,拿着卷轴到池渊帮的饭桌上讲述现在情况。
修长紫衣身影潇洒,池渊帮一众正在喝茶休息,见他来了,纷纷坐直了身子。
他开口倒是不负众望的条理清晰,从有人暗中试蛊,到市集绣虫荷包,再到蝎子干店铺的虫蛊乱象。
末了,真的总结:“给虫子下虫子再把有虫子的虫子包进有虫子的虫子等着有虫子的虫子被吃掉让虫子上的虫子发作。”
全桌子的人愣住了,宛若石雕。
一个大兄弟手里的茶杯脱手,他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扒拉接住,才没导致惨案。
我在旁边笑麻了。
红影听着热闹,也凑了过来,问这些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个个都满目愕然地跟他说“虫子……虫子……虫子?”
他不明所以,就索性问到了当事人。
“给虫子下虫子把有虫子的虫子包进有虫子的虫子等有虫子的虫子连带着虫子上的虫子被吃掉虫子上的虫子发作。”于是他得到了这个人说烦了后的进阶版。
一瞬间,红影愣了。
转眼他却觉得好玩,眼睛都发光了:“什么?你再说一次,简单点?”
于是,他得到了更不耐烦版:
“虫下虫虫包虫虫等虫虫带虫虫被吃虫虫发。”
“再说一次?”结果这个人还是没有吸取教训,更近了一步。
“虫你妈。”
最终,他得到了究极不耐烦版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整个房间哄笑一团。
不过,后来驰龙大哥还是站了出来说话。
“兄弟们啊,根据我后来的了解和分析,事情大概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
“有人在可食用的敕砂虫体内下了蛊虫,然后把这种敕砂包进绣了敕砂图案的荷包里卖出去。如果有人买荷包,可能会出于好奇吃敕砂,敕砂被吃的同时,体内的蛊虫就进入人体,控制人的行为。市集上发狂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吃了这种敕砂。”
全场掌声。
大师兄点头,说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在他耳边低声告诉他,人家驰龙大哥比你讲得有条理,简而言之,“他比你讲得像人类多了。”
他就不理我了,转头就去翻看其他虫类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