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涵面前的一扇玻璃门自动打开，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吹起了她的头发。

乔斯远看到了这一幕，他在这坐了很久了。手指上的烟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头泛出微红的光。

韩清涵走过去坐在乔斯远对面的沙发上。她穿了一件纯白色T恤，宽松的格子裤，长发披肩，宽大随意的衣服下是她纤细的身材，她瘦了，头发长长了，比大学时候更白了。一张素颜纯净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乔斯远眼里。他表情淡淡的，肆无忌惮地盯着眼前的女生，没有任何收敛。

韩清涵轻轻皱了皱眉。

乔斯远看到了。

“嫌呛啊？”

他并没有要把烟掐灭的意思，声音低沉，没有温度。显然他并不是在关心她。

“还好。”韩清涵很客气地说，嘴巴张了张，还是问句：“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

乔斯远冷笑一声，淡淡地说：“想抽就抽了呗。”

他的眼眸深邃，还在一直盯着韩清涵，目不转睛。

当年他为了追清涵，知道她不喜欢烟味后就戒掉了，那时他已经抽了三年的烟，说戒就戒。

韩清涵被看得不自在，心中有些发毛。

“你找我来就是看你抽烟的吗？”

乔斯远又是冷笑，这种冷蔓延到了眼睛里，他歪着头，眯着眼，一团烟在他面前散开。

“韩清涵，你不需要和我说点什么吗？”

“对不起。听说你过得不好，希望你不要自暴自弃。”韩清涵一口气把心里想说的用几个字简单说完，就像在念没有感情的自我检讨。

她和乔斯远在一起四年，从大一到大四，从不爱到爱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你好无情啊韩清涵。”乔斯远深深吸了口气，将手里的烟狠狠按在了烟灰缸里。

他是韩清涵的初中同学，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她。她梳着短发，到耳朵下的位置，前面别了一个草莓发卡，圆圆的脸蛋上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可爱，却已经能看出有一种含苞待放的美丽了。那时候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大家对爱情这件事跃跃欲试，身边的同学开始传情书，角落里女生捂嘴笑着，男生单手插兜看着，这些现象悄然出现。乔斯远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女生，长相甜美，微微隆起的胸部有一种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美。乔斯远长相俊秀，白白的皮肤，是女生都羡慕的皮肤。黑黑的眼球与清澈的眼白挂在巴掌大的一张脸上。他长得比女生还要秀气，比电视上的奶油小生还要好看。偏偏他的长相与性格截然不同，常常不怎么说话，穿着痞里痞气的，有一种冰冷感，惹得很大一部分女生都为之疯狂。他身边多了一个女生自然也不稀奇，只不过这个女生是外班的，韩清涵只觉得可惜，肥水怎么流了外人田呢。那时候她对于爱情懵懵懂懂，只知道是一件绝不能触碰的事情。

有一天，乔斯远嚼着口香糖单手插在破洞牛仔兜里懒懒散散地朝韩清涵走来。他经常不穿校服，老师也拿他没办法。书包斜挎在肩头，韩清涵知道他的书包里不是书，而是一些有的没的的，还有一根双节棍，她有一次看到过。她听说他经常在校外打架。

“喂，好好学习啊。”他痞里痞气地冲着韩清涵说。

韩清涵有些意外，怔怔地看着他，一张秀气的脸下却是一股子野性。她听说乔斯远因为打架被学校通报了。

“希望你别辍学，我们等你回来。”韩清涵微笑着说，颇有一种教导主任的姿态，心里却扑通扑通乱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过来和自己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平时都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她真心希望他不要在外面瞎混，他看着和那些混混不一样。

他看着很面善。

一周后，乔斯远出现在了班级里，从书包里拿出一摞崭新的书。班上的同学都看向他，小声议论，韩清涵也会看他，他唯独对韩清涵浅浅笑了一下，酒窝挂在嘴边。

那时候韩清涵只觉得他长得好看，性格怪怪的，再没有别的想法。他们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好像真的很无情，四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分手都是在手机里提的。她心里的愧疚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感情就是这样无情，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对不起。”她只能说对不起。

大厅里静悄悄的，院子里的轻音乐不时传了进来，乔斯远安静地坐着，将怒火压在心里。

“为什么不让我去莫斯科？怕我骚扰你？”他说话很直接。

他的头发长长了，险些遮住眼睛，头发变回了黑色，他大学时候是棕色的，很扎眼。左边耳洞上的耳钉也取掉了，以前常常戴着一个黑色钻石耳钉。

“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韩清涵知道不能给他留任何希望。

就像当年她和吕沐宸说她准备结婚了。

她是不是真的很绝情？

乔斯远的眼神深不见底，一直盯着韩清涵，笑了，是一种绽放开来的笑，却也让人有些惧怕。

他当面听到她说分手这两个字，心中却有一种出奇的平静，他没有质问为什么，也没有做符合他性格的事，随便拿起什么就摔。他只是静静地笑着。

他有千万的冲动，他想把她拉过来吻下去，甚至一把拉回酒店按在床上。

这些很容易，但他不能，他还爱着她。

“分手了就不能去看看你？”

“不能。”

乔斯远无奈的笑了。

“那做朋友呢？”

“不能。”

“韩清涵。”

“怎么了？”韩清涵大眼睛看着他，很严肃。

可越是这样，乔斯远越觉得她可爱。心中纵有万般恼火和不甘也拿她没办法。

“不是在俄罗斯待久了会吃成胖子吗，你给老子怎么比以前还瘦，着急找男朋友？”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多吃点。”

他看着她心疼，一个生活自理能力那么差的人，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不用你管。”